密林里,枝叶交错的阴影將战士们的身影彻底掩藏。
他们伏在厚厚的腐叶上,身上盖著新鲜的树枝与藤蔓,偽装得与山林融为一体。指尖稳稳抵著步枪扳机,枪管拨开枝叶,精准对准铁路沿线的日军据点,呼吸压得又轻又缓,只等那一声进攻的號令。
这一侧的攻势一旦打响,便能在日军侧翼狠狠撕开一道口子,牵制住大批兵力。让敌人顾此失彼,再也无法集中力量,对独立师的根据地发起大规模反扑。
战场的主动权,正悄然向他们这边倾斜。
只是韩明远此刻依旧沉得住气,並未急著动用这支部队。他要做的,是继续在密云、怀柔方向布下诱饵,吸引更多日军靠拢。甚至南口一带,他也料定日军会有所动作。
唯有让日军的机动兵力,尽数被这两个方向牵扯,他们能抽调到关锦一线的人手,才会大大缩减。
另一边,日军前沿师团指挥部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原木桌案上摊著作战地图,红蓝標记被划得凌乱,安冈正臣坐在主位,脸色铁青如铁,眉头拧成死结,指节反覆摩挲著桌沿,眼底翻涌著焦躁与慍怒。
对面的小野健次郎却截然相反,他微微抬著下巴,嘴角勾著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扬眉吐气道:“没想到不可一世的第五师团,竟也在这时遭了敌人的反攻,还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看来,需要学一学怎么对付这些八路军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啊。”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安冈正臣心上。他猛地抬眼,目光冰冷如刃,死死盯住小野健次郎,下一秒便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茶杯震得哐当响,厉声喝道:“你一个晚辈,就是这样跟前辈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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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健次郎毫无惧色,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同样冷硬,一字一句回应:“非常抱歉,我並不觉得我的说话方式有任何不妥。”
“相比之下,阁下的傲慢,才是第五师团前线失利的主因吧。真要追责,该算在你的傲慢头上,而非我这几句讥讽。阁下还是好好反思,为何会落得这般惨败的下场。”
两人针锋相对,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参谋们垂首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华北方面军总参谋长冈部直三郎推门而入。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脸上没半分表情,目光冷冽地扫过爭执的两人,旋即沉声道:“补充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调派过来了。兵员补充,还需再等两日。”
“这一次,司令官阁下极为不满。不管是第一混成旅团,还是第五师团,你们的装甲部队,都没在正面战场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反倒被敌人的战术牵制,平白承受了不必要的损失。这对我们即將在南口发动的攻势,极为不利。”
他的话不偏不倚,將两个部队一同批评,没有半分偏袒。
安冈正臣闻言,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他抬眼看向冈部直三郎,语气带著不甘,更藏著一丝执拗:“待兵员和装备补充完毕,我希望第五师团能承担主攻任务。我不信,对面的敌人,还能抵挡住我师团的攻势!”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落在关锦一线的標记上,眼底翻涌著浓烈的战意,似要將此前的失利,尽数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