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出现,虽然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也早就有所猜测,但也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迷茫。
就在这时,他那个专门用来和林正宏夫妇单线联繫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號码,吴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滑开了接听键。
“小杰,你暴露了。”电话那头,是林正宏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吴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握著方向盘。
“警察已经盯上你了,现在,你必须立刻离开滨海市。”
“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切,新的身份,国外的帐户,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现在立刻去城北的货柜码头,会有人在那里接你。”
“记住,把你的手机,银行卡,所有和你过去有关的东西,全部扔掉,到了国外,不要再和任何人联繫。”
林正宏的声音,像是一道冰冷的指令,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吴杰的心上。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
有的,只是让他立刻“消失”的命令。
这一刻,吴杰终於明白了。
原来,自己从来都不是他们的“儿子”。
自己,只是他们復仇计划里,一枚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所谓的“恩情”,所谓的“栽培”,都只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当那把杀人的刀。
用完了,就扔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心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十年,他用了十年,活成了一个笑话。
“好……我知道了。”吴杰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掛断电话,他猛地一脚油门,黑色的凯美瑞像一头髮疯的野兽,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
他没有去城北的码头。
他只想逃,逃离这座城市,逃离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一切。
指挥车里,江野看著屏幕上那辆疯狂加速的黑色轿车,拿起了对讲机。
“各单位注意,鱼儿,彻底上鉤了。”
“我现在要过去,亲自会会他。”
“江组!”耳机里传来所有人的惊呼。
“这是命令。”江野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驾驶著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迅速地跟了上去,最终,在一条通往郊区的沿江公路上,將吴杰的车,稳稳地截停。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
江边的风,呼呼地刮著。
江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辆黑色的凯美瑞走去。
吴杰坐在驾驶室里,看著后视镜中那个不断走近的身影,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恐惧,绝望,愤怒,悔恨……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將他彻底吞没。
江野走到了驾驶室旁,敲了敲车窗。
吴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摇下了车窗。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