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胡宗全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门口,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他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他以为会是那个老谋深算的中年警察,或者是市局的什么大领导。
没想到,派来一个毛头小子,这是看不起谁呢?
江野没有理会他审视的目光,自顾自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胡宗全决定主动出击,他的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太年轻了,现在的警察,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江野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胡总,我们查过你的资料,你二十二岁的时候,还在码头上给人扛大包,一个月挣不到三百块钱,那时候,你应该比我更不值钱。”
胡宗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江野的这句话,看似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过往。
“你调查我?”胡宗全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调查的可不止你。”江野將带进来的一份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宏发採石场近五年来的所有出口贸易单据,以及与几家境外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极其敏感的数字和名字。
“我们经侦的同事,对你的生意很感兴趣。”
“他们发现,你的石材,价格似乎比市场上要便宜不少,而且总能精准地送到一些……很特別的客户手里。”
“他们还发现,你的公司帐户,每个季度都会有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从几个东南亚的私人户头转进来,名义是『运输损耗补贴』,这个名目,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胡宗全看著那份资料,嘴硬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做的是正经生意,所有的贸易往来,都符合规定,经得起查。”
“是吗?”江野笑了笑,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胡宗全的眼睛。
“那刘伟呢?他是不是也是你正经生意的一部分?还是说,他是你那些『运输损耗』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胡宗全的心臟,猛地一缩。
但他依旧强撑著:“我不认识什么刘伟,警官,你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的律师很快就到。”
“证据?”江野靠回椅背上,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高强、王勇、李裘,已经全招了。你让他们把刘伟骗到鹰愁崖,再让高强用81式步枪,从三百米外一枪爆头,偽造出现场,嫁祸给意外。”
“你给了王勇和李裘二十万封口费,让他们跑路,那把枪,就藏在王勇家里的床底下。”
“胡总,还需要我再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江野的每一句话都撕开了胡宗全的偽装。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死死地攥著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不明白,这三个人怎么突然都被抓了,还都招供了。
看到胡宗全的反应,观察室里的魏大勇和陈国利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