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跟您打听个事儿。”陈国利操著一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笑呵呵地走上前,將钓竿往地上一杵,“我们是过来旅游的,听说这后山水库里鱼多,想去碰碰运气,就是不知道那山里的路好不好走?”
张守山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两人一副游客打扮,便放下了戒心,指了指东边的一条小路:“顺著那条路一直走,看见那个大石头拐弯就到了,好走得很。”
“哎,谢谢您嘞。”陈国利顺势在他旁边的另一个马扎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老师傅,您这手艺可真巧,这竹筐编的,结实。”
张守山接过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话也多了起来:“瞎鼓捣唄,山里人,没別的本事。”
“您可別这么说,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能耐,我听农家乐的老板说,您以前可是这西山最好的猎人,打猎的本事可神了。”秦雪笑著搭话,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很容易让人產生好感。
提到自己的老本行,张守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
“嗨,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不让打了。”他摆了摆手,但眉眼间的得意却藏不住。
陈国利看时机差不多了,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打猎,我们刚才还听农家乐的刘老板说起他儿子的事,真是可惜了,那么年轻的大小伙子,说没就没了,听说是进山打猎,失足掉下山崖了?”
“失足?”张守山冷笑了一声,將菸头在地上摁灭,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屑和复杂的情绪。
“那小王八犊子,从小就在这山里躥,比猴儿都精,他能失足?糊弄鬼呢。”
陈国利和秦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动。
“哦?这里面还有別的说法?”陈国利做出好奇的样子,追问道。
张守山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別人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好瞎说,你们是来玩的,就好好玩,山里的事,少打听。”
这老猎人,看似朴实,实则心思縝密,而且显然不愿意多惹麻烦。
秦雪见状,换上了一副略带伤感的表情,轻声说道:“张大爷,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也不全是来玩的,我一个表哥,前几年也是在山里户外探险的时候出的意外,家里人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所以听到刘老板说起他儿子的事,就特別感同身受。”
“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山里到底有哪些危险,以后也好多注意点,免得再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秦雪的这番话,半真半假,语气里的那份悲伤却恰到好处,瞬间就拉近了和老人的距离。
张守山看著她,那份戒备的神情,果然缓和了不少。
他嘆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山里是危险,但真正的危险,有时候不是来自山,是来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了声音说道:“刘家那小子出事那天下午,大概两点钟光景,我正在院里劈柴,听得真真儿的。”
“山里有两声枪响,不对头啊……”张守山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一声闷,一声脆,闷的那声,像是土銃,打铅弹的,声音发散。脆的那声,不一样,又短又急,跟咱们过年放的二踢脚似的,像是那正经的火药枪,打子弹的。”
一个重大的疑点,被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