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合上书,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阿爹!还有……还有别人?
她下意识地就想出声提醒自己在这里,可就在那个“爹”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这个声音……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记忆!
是那年花园里惊鸿一瞥的人!是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她本能地将自己更深地缩进那个阴影笼罩的角落,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心里只剩下一个强烈的念头:别被发现!千万千万别被发现!那样,她就能多听一会儿那个声音了。
外面的人显然没察觉到书架后的“小老鼠”。
只听见淮阳王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疏离又从容的语调响起:
“胡掌柜,本王最近看中了一名秀才,颇有些才气,今年秋闱,考中举人的几率……非常大。”
胡胜利的声音带着商人惯有的圆滑和恭维,呵呵笑着:“哦?能被王爷您看中,想必是文曲星下凡,有过人之处了?”
淮阳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恰恰相反。此人除了皮相尚可,肚子里有些墨水,其他方面……都普通得很。”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王看中的,就是他的‘普通’。”
这样出身寒门、毫无根基的学子,就像荒野里无主的孤苗,最容易被人掌控,也最渴望攀附。
他每年都会在各地物色这样有潜力通过科举的寒门士子。
用银子开路,用珍玩笼络,甚至……送人去伺候、去监视!
把这些“孤苗”一根根、悄无声息地网罗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那么他精心地编织这张网,就会越织越大,越织越密。
他图的,是要让这张网,终有一日能覆盖整个大齐朝的天空!
淮阳王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地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只是,这人有个麻烦——他已经成亲了。
你找个人,去把这事‘解决’一下。记住,做得自然些,别留下首尾。”
胡玉娥的心猛地一沉!解决?怎么解决?她不敢深想。
“然后,”淮阳王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再从涵月楼物色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认作你的‘女儿’。等那秀才中了举,你就去……‘榜下捉婿’。”
胡胜利似乎了然于心:“王爷高明!”
这等寒门学子,平日里为一两银子都能折腰。
骤然得知被一位富商巨贾相中为婿,前途似锦,美人唾手可得,就算明知前面是个坑,怕是也甘之如饴,抢着往里跳了!
胡玉娥躲在阴影里,只觉得手脚冰凉,那个清贵绝伦的身影,此刻在她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然而,另一种更强烈、更执拗的情绪却像野草般在她心底疯长——这是她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唯一能为他做点什么的途径!
书房里的门开了又关,过了许久,胡玉娥才像是虚脱了一般,扶着书架慢慢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