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楼”
柳长青站在一座五层楼高的豪华大酒楼面前,轻声念出了酒楼高挂着的鎏金匾额上的三个大字。
看着这座熟悉的酒楼,柳长青面露感慨,“第一次站在这座酒楼大门口的时候自己才六岁吧,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人人可欺的小乞丐呢”
为期六天的江湖比武大会以金阳帮的天骄之女姜栀雪夺得武王称号,成为淮州江湖年轻武者第一人结束。这是淮州江湖几百年来的第一位女武王,金阳帮为了庆祝,同时也是给江湖年轻武者一个交流的平台,出巨资包下了临安城有名的大酒楼凤来楼的最高层,举办了一个属于年轻人自己的群英会,同时发帖邀请各帮杰出的年轻武者参加晚宴。
柳长青也是收到了请帖才应邀来到酒楼。
门口依旧是曾经那个踢过柳长青的小伙计,虽然时隔六年,柳长青依然清晰记得那一脚,以及趴在地上时,身体上的疼痛,内心的不安与惶恐。
鲁成,在凤来楼干了十几年的伙计,是凤来楼所有伙计的班头,平时除了凤来楼的周掌柜,他就是头。
他可是个典型的磕头虫,遇到世家子弟或者江湖豪客,他恨不得把头磕破了去讨好他们。但是遇到身份低微的人,他就一副高高在上,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非常欠揍。凤来楼的伙计都在背后给他取外号,什么“哈巴狗、磕头虫”鲁成那是一点不介意,认为这些人这是嫉妒他班头的身份,反而一副得意的样子。
今天的鲁成带着几名伙计跟在大掌柜的身后,脸上的笑容堆成了山,似乎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热情过。
这也难怪,金阳帮花大笔银钱包下了一层楼来举办宴会,来的都是年轻气盛的江湖青年豪侠,要是惹得这些小祖宗一个不高兴,搞不好会有性命之攸,但是若能得到某位大人物的赏识,嘿,前途肯定是有了。
柳长青没有第一时间就掏出请柬进去,而是在门口小站了一会。
这时,肥胖的大掌柜向鲁成递了个眼神,鲁成是何等机灵的人,马上就明白了自家大掌柜的意思。
几个大步上前,对着柳长青就要说些不好听的,柳长青一个侧踢,鲁成一个小伙计哪里学过丁点拳脚功夫,哪里能闪避开,被柳长青踢了个结实,滚出去几丈远,断了一排肋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
柳长青冷哼:“狗奴才,挡着路了。”
柳长青大步进了酒楼,拿出了请帖,早就被吓得满头冒汗的掌柜急忙恭敬的接过请帖核对了一下,然后毕恭毕敬的请柳长青上楼。
柳长青看着这位胖掌柜一口的大黄牙,眉宇间满是厌恶。
“掌嘴”
柳长青冷冷说道。
“啊”
掌柜不知是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的压根没反应过来,轻疑了一声。
柳长青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嘴太臭了,难道要我动手吗”
胖掌柜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像柳长青这样故意耍刁,鸡蛋里挑骨头的还是第一次见,胖掌柜委屈得要命,他也没招惹这位小爷啊,心中想要发火,甩脸色。但是为了小命着想,他还是“啪、啪、啪”的狂扇自己耳巴子。
柳长青总算是满意了,在一名唇红齿白的小厮带领下上了五楼。留下捧着红肿脸颊委屈巴巴的胖掌柜和躺在地上无助可怜的伙计。
虽然酒楼的大部分江湖帮派弟子都看见了柳长青这样的恶行,但没人敢上去说什么,因为柳长青出名后,大家都知道他是金阳帮朱长老的亲传弟子,身手十分了得。再说了谁会闲着没事干,去帮没什么身份的人出头啊平白给自己树立这么一个大敌,弄得下不来台。就算真有那么几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他们后台可没有柳长青的硬,实在是畏惧柳长青的身份,所以也不敢阻拦。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解开了当年的心结。”柳长青在心中默默想到。
这几年,柳长青的兜里早就有了他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可他从来没有进酒楼吃过饭,不是柳长青有多省钱或者没有口腹之欲。每次他看见酒楼,脑中就会浮现恶伙计和胖掌柜的身影,心中对酒肆茶楼就有种莫名的厌恶感。
凤来楼三层以下都被一些中小帮派的人给占满了,他们大部分是长辈、师父带着过来开眼见的,好结交一些年轻的江湖翘楚,让自己未来的道路更平坦一些。也有本就在江湖上出名的江湖高手结伴而来,一来是喝酒吹嘘,二来也是为了显摆一下自己,提升自己在江湖中的威望,满足一下虚荣的内心。还有的纯粹就是为了凑热闹而来,好在茶余饭后炫耀一下。
三楼和四楼的雅间倒还安静一些,因为一般能进雅间的,除了要有钱以外,还得有点身份地位才行。
这些坐在雅间里的人自持身份,没有像普通的江湖人一样,大口吃肉喝酒,胡乱吹捧,乱哄哄的一团。
他们温酒煮茶,一副高高在上,飘然出尘的模样,那谈天论地,讲古论今的口吻,让酸儒听了也得牙齿发酸。
柳长青踱步上了五楼,脸色微变。这五楼也太宽了吧,摆了十几张大圆木桌居然还显得很宽敞,而且为什么外面会有露台啊,这不是在五楼吗
柳长青来得算是晚的了,五楼大堂内,早就聚集了一百多名青年才俊和女中豪杰。
柳长青刚一上楼,就有两人迎了上来,金阳帮帮主之子杨牧和卧龙庄六蛟之一的张江,二人是束发带冠,云缎锦袍,腰缠白玉带,一副翩翩少年的形象,哪里还有半点江湖中人的气息。
“柳师弟,你可来得有些晚了,我们可等你老半天了。”杨牧的语气颇有几分不满。
“是啊,杨老弟,你可让大家好等啊。
杨老弟在擂台上的表现可真是惊人,那身法当真了得,有时间为兄一定要和你比试比试。”一旁的张江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柳长青面露微笑:“见过两位师兄,小弟被一些小事耽误了时间,见谅,一会我自罚三杯。”
杨牧拍着柳长青的肩膀道:“豪爽,不愧是我金阳帮的高手,来,过来见见今天的主角,淮州江湖第一侠女姜栀雪。”
然后杨牧就带着柳长青来到了姜栀雪所在的桌子,还热心的向众人介绍起了柳长青。
柳长青发现所有人都穿着锦衣华服,打扮的光鲜亮丽。
因为柳长青并不怎么重视这场宴会,所以穿着很随意,是一件穿了好几年的旧衣衫,要不是宴会选择在凤来楼举办,他压根就不会来。
“不过,眼前的杨师兄有些奇怪啊,自己又没得罪他,而他却把我推向了风口浪尖,想给我找难堪呢。”
姜栀雪依旧是一袭素净的白衣,正安静的听着其他几名宫装女子的交谈,那飘然若仙的样子让好些人都忍不住的瞥向她。
当她看见柳长青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柳师弟,不知道你准备的什么礼物恭贺姜师妹啊”杨牧突然开口道。
柳长青有些疑惑,没说来参加宴会还得带礼物的啊。
“柳师兄,你不会什么都没准备,空手来的吧”一名红色宫装女子娇滴滴的故意打趣柳长青。
“诶,红菱,怎么说话的呢,人家柳兄弟是什么人,说不定是给忘了。”这时张江突然唱起了白脸。
众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们对柳长青都是羡慕、嫉妒、恨啊。柳长青出生低贱,长得也是其貌不扬,祖上烧高香才能拜入长老门下,结果还能被临安第一美女看中,这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加嫉妒。
柳长青嘴角上扬,然后在怀里一阵的摸索,那慢腾腾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是直翻白眼,大感不快。
“姜师姐,一时匆忙,师弟也没准备什么稀罕的东西,师弟无意中得到了一颗回阳丹,就送给师姐当贺礼吧,还希望师姐不要嫌弃。”
柳长青找了半天,掏出一个瓷瓶放在了姜栀雪面前,然后慢慢开口道,不过他把“回阳丹”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姜栀雪都面露惊色。
“什么回阳丹”
“回阳丹啊,是不是真的”
“该不会拿出的什么假货骗姜师姐的吧”
“姜师姐,打开看看呗。”
“是啊,打开看看,让我们见识见识。”
回阳丹,江湖上流传已久的疗伤圣药,服下后不仅能快速恢复内伤和体力,还能外敷在伤口上,迅速止血,减轻痛感,什么刀伤、剑伤,两三天便能好完全,还不会留下伤疤。
所有人都不信柳长青能拿出此等圣药,还将其送人,都议论纷纷,还不停有人怂恿姜栀雪打开药瓶,一辩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