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雕花橡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与正想伸手开门的克莱尔(莉雅)和安娜撞个正著。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著料子华贵但款式陈旧、甚至袖口有些磨损的贵族常服。
他有一头与莉雅相似、却已显灰白且疏於打理的金髮,潦草地向后梳著,难掩几分颓唐。
男人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灰白,眼袋深重,嘴角下垂,带著被琐事和压力长期侵蚀的疲惫。
那双眼睛与莉雅相差无几的深蓝色眼瞳浑浊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找不到一丝神光。
就是这张脸,克莱尔的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
这张脸与一百年前那个用【守秘者的窥视】打开王都魔法结界、將教会引进来的叛徒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这是克莱尔时隔一百年后,第一次见到这位罗斯特家族的继承人。
然而,与最初克莱尔在看到『罗斯特家族』的时候勾起的怒火相比,此时他却是心情比较平静。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投机背叛者的精明与锐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能看到的只有疲惫和倦怠。
这孙子不如他爷爷,第三代罗斯特侯爵此时的模样就像是一条落水狗。
如今的罗斯特家族完全不需要隨便踹一脚就能让对方断气的程度,倒也省了克莱尔的力气。
“你在这做什么?”罗斯特侯爵那涣散的目光在莉雅和安娜身上扫过,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声音带著不耐烦。
他对於莉雅的態度向来如此。
自己这个没有天赋也不懂得交际的大女儿对罗斯特家族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政治联姻似乎是她唯一的价值,可如今相比起莉雅,二女儿艾琳娜似乎与阿尔文王子更加亲近得多。
克莱尔控制著莉雅的身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隨便逛逛。”
“是吗?”罗斯特侯爵皱了皱眉。
他懒得深究,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莉雅身上。
“没事別乱晃,碍事。”说罢,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了站在面前的莉雅。
看著头也不回就离开的男人,克莱尔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无能的人总喜欢装出很忙的样子。
不过这倒也省掉了很多麻烦,由於罗斯特侯爵对莉雅毫不关心,完全没戒备莉雅这个大女儿,所以书房的门並没有锁。
克莱尔伸手就轻易地推开了书房门,走了进去。
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小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宽敞,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塞满了各种皮质封面的书籍和文件箱,但不少书架明显空了一块,积著薄灰。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临窗摆放,上面堆满了散乱的文件、摊开的帐本、拆开的信件和用过的墨水。
窗帘是厚重的暗红色绒布,半开著。
照射进书房的阳光形成了一半阴沉一半透亮。
安娜有些不安地看著“莉雅”大小姐毫无顾忌地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大堆显然是罗斯特侯爵的信件。
克莱尔粗略扫过几封摊开的信件。
內容多是与其他贵族的利益性交际和拍马屁拉关係,但从那些信件上的火漆上的印章和內容中,克莱尔能够粗略地知晓新帝国的权利格局。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墨跡未乾的文件上。
这大概就是这段时间罗斯特侯爵如此忙碌的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