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进来的时候,帕尔默已经醒了过来。
他的样子很凄惨,左眼的眼珠被挖了出来,准确说是在遭到暴打之后爆了出来,脸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鼻梁已被打段,牙齿也掉得差不多了。至于身上,从伤口里渗透出来的鲜血早已浸透衣服,而且凝固在衣服上。确切的说,那不是衣服,而是一缕缕散发着血腥臭味的破布条。
托马斯刚要上前,跟来的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他朝保镖看了一眼,保镖有点尴尬,把手缩了回去。
“帕尔默,你应该知道叛徒的下场。”
“我没有背叛。”帕尔默抬起头来,看着托马斯。此时的他,根本没有之前面对威克斯那样的嚣张气焰。如果说之前的帕尔默是一头雄狮,那么现在的他,更像是一条被主人嫌弃的丧家之犬。
“是吗”
“是威克斯,不是我,相信我”
帕尔默刚刚大声为自己辩驳,站在旁边的一名保镖立即朝他的肚皮上来了一拳,让他老实了下来。
托马斯的眉头跳了几下,朝那名保镖瞪了一眼。
“是威克斯,我没有背叛你,是他。”
“你认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托马斯,你得相信我。”帕尔默还在为自己辩解,只是没再大声叫嚷。“威克斯首先算计我,打算在行动结束的时候除掉我,让我背黑锅。当时,是他首先拔枪,只是他低估了我的实力。”
“你的实力”
“我是被迫自卫才杀了他,我也不想杀他,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能死在那里,如果我死在了会场里面,那么全世界都知道,是我带人发动了恐怖袭击,也就会跟你”
“放屁”
帕尔默微微一愣,立即闭上了嘴。
“帕尔默,威克斯没有低估你,而是我高估了你。”托马斯长出口气,说道,“是我太相信你了。”
“托马斯,我”
“如果不是你把事情搞砸了,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托马斯冷冷一笑,说道,“别忘了,我首先采用了你提出的方案。如果你在蒙大拿州干掉了唐旭宸,你认为,需要让你去背黑锅吗”
“可是”
“当初,是你告诉我,唐旭宸他们已经完蛋了”
“我”
“怎么,还要为自己辩解吗如果不是你这么说,在做部署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你去布鲁塞尔。可惜的是,你把事情搞砸了,而且向我提供了错误的信息,还让我相信你,从而闹得不可收拾。更重要的是,你根本没搞清楚主次。如果你足够聪明,去了布鲁塞尔就应该知道,做主的不再是你。可惜的是,你根本没有认识到,还跟威克斯较劲,认为你才是掌控大局的人。如果你有这个能力,我会让威克斯去布鲁塞尔如果你有清楚的认识,威克斯会算计你从一开始,你就只为自己考虑,没想过大局,更没想过如果把行动搞砸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托马斯”
“我曾经非常信任你,可是你却让我非常失望。”
“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托马斯冷冷一笑,说道,“我已经给了你三次机会,你却没有把握住,还有什么脸面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托马斯”
“如果在蒙大拿州,你干掉了唐旭宸他们。如果你的手下没有让尼古拉斯与克里斯蒂安活下来。如果你没有跟威克斯钩心斗角。”托马斯咬了咬牙,说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其实我也没有责怪你,毕竟对手比你厉害,而且我也早有准备,知道你未必能够完成任务,不然不会做出更多的安排。可惜的是,你却打算逃走,打算藏起来。你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你藏身的地方吗帕尔默,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难道不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我知道你害怕,知道你不想死,更知道你为什么要藏起来。只可惜,既然你这么做了,我就不可能让你活下去。”
“不”
“当然,我不会让你死得太轻松,不然也不会让人把你带过来。既然你想活命,我就会让你好好活着。”
帕尔默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惊恐神色。
托马斯长出口气,朝旁边的保镖挥了挥手。
“不托马斯,饶了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求求你”
托马斯转身离开了房间,大概是不想听到帕尔默的求饶声。
其实,在托马斯的手下,帕尔默算得上是个人才。至少在过去几年里,帕尔默为他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且做得都很到位,从没让他费过心。如果可以,托马斯不想除掉帕尔默,毕竟像帕尔默这样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问题是,托马斯必须这么做,因为帕尔默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
在干掉威克斯之后,帕尔默伪装成唐旭宸率领的行动人员,赶在比利时军警冲入会场之前逃了出来。
到这一步,帕尔默依然有回头路可走。
这就是,立即联系托马斯,把情况告诉托马斯,然后返回美国,继续为托马斯服务。不管怎么样,他还活着,威克斯却死了,因此托马斯不会责怪他,会留着他,以便今后用得着的时候让他去卖命。再说了,责任也不在他身上,毕竟是威克斯首先算计他,而不是他首先对付威克斯。更重要的是,当时的情况,完全在托马斯的预料之外,即唐旭宸率人发动突然袭击,打了威克斯与帕尔默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帕尔默没有干掉威克斯,然后逃出来,而是落到唐旭宸手上,不管是他、还是威克斯,都将导致局势失去控制,至少能够证明恐怖袭击与唐旭宸无关。
可惜的是,帕尔默根本不清楚情况。
在逃出来之后,他没有联系托马斯,而是找到了一名有些交情的雇佣兵,希望通过此人离开欧洲。
当时,帕尔默只想逃走,找个地方藏起来。
对他来说,非洲或者拉美是最好的选择。以他的能力,活下去不是问题,关键是不被托马斯找到。
问题是,帕尔默找错了人。
在他拿到机票,准备去机场的时候,被托马斯的人逮住了。
更要命的是,此事已经被“上帝之子”的其他成员知道,即帕尔默去找的那个雇佣兵也在为“上帝之子”卖命,只不过效忠的不是托马斯,而是另外一名成员。结果就是,托马斯受到了来自“上帝之子”的巨大压力。说得简单一点,如果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住,托马斯有什么资格在“上帝之子”里发号施令
对托马斯来说,只要帕尔默还好好的活着,就是莫大的耻辱。
当然,除掉帕尔默,对整个行动没有半点影响。
在唐旭宸把罗迪克等人救出来之后,托马斯就收到了消息,随后得知威克斯也死在了现场。
托马斯准备了第五套方案,只什么有告诉任何人。
只不过,这是一套只有在其他方案全都失败了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方案,可以看成是最后的手段。这就是,在局势失去控制之前,也就是在唐旭宸救出罗迪克,而贝内托又没有及时接管权力的时候,即在罗迪克回到华盛顿就能重掌大权,并且动用美国的情报安全机构协助唐旭宸展开调查的情况下,用最为极端的方式阻止罗迪克回美国掌权,让唐旭宸无法继续调查下去。
显然,就是除掉罗迪克。
毫无疑问,这么做会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要知道,就算罗迪克死在比利时,短期之内无法查明真相,也只能掩盖一时。为了阻止真相大白于天下,需要做很多事情来善后,包括控制美国联邦政府。这就需要动用“上帝之子”的全部力量,也就有可能让“上帝之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只是,相对于让罗迪克回到美国来说,这些代价都不算什么。
托马斯只负责下达命令,至于下面的人怎么做,他控制不了。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接下这个任务的杀手做得很出色,不但干掉了罗迪克,还嫁祸给了唐旭宸。
现在,罗迪克已经死了。
对托马斯来说,剩下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即坐实唐旭宸的罪名,让唐旭宸为罗迪克之死负责。
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唐旭宸是否认罪都没有关系。
只是,情况并不像托马斯预料的那么理想。消息走漏之后,贝内托顶不住来自新闻媒体的压力,决定把唐旭宸移交给联邦调查局。托马斯立即收到了消息,而且知道,这肯定是唐旭宸的人在搞鬼。
显然,只要唐旭宸还活着,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为此,托马斯打了那个电话。准确的说,是让手下打了那个电话,让负责处置唐旭宸的人立即动手除掉唐旭宸。如果做成唐旭宸畏罪潜逃,被押送人员击毙的现场,就不会有人怀疑是其他人在幕后搞鬼。唐旭宸本来就是美国的头号通缉犯,在落网之后畏罪潜逃,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唐旭宸一死,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至于帕尔默会在什么时候死,托马斯根本不关心。说白了,帕尔默就是个小丑,让他活下去,也只是让他多吃点苦头而已。惩治帕尔默,更多的是为了树立威信,让其他人不敢再做这样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