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迪克进来时,一名白宫的女性工作人员正在为玛格丽特疏理头发。
不管谁是总统,白宫都有上百名工作人员,其中就有几名专门负责第一夫人日常起居的女性工作人员。不是说总统就是帝王,第一夫人就是皇后,而是第一夫人往往兼任了总统首席顾问的身份,并非普通的家庭主妇,也就需要派人为其处理生活琐事,使其有足够的精力协助总统。
“伊琳娜,你先出去吧,让我跟玛格丽特单独呆一会。”罗迪克走上前去,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梳子。
工作人员很自觉的离开了第一夫人的房间。
虽然在入住白宫之前,罗迪克就请了护工照顾玛格丽特,但是只要有时间,他会亲自为妻子做这些琐碎的事情。
“等会,我就要去布鲁塞尔了。”
“一定要去吗”玛格丽特问了一句。她不是疯子,只是受不了刺激。在情绪平静的时候,她与正常人没有区别。
“你知道,这是早就安排好的,我必须去。”
玛格丽特转过身来,罗迪克握住了她的手。
对视了一眼,罗迪克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后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玛格丽特一直看着罗迪克,神色很是复杂。
“我找了蒂姆。”这句话,罗迪克不是说出来的,而是用指头在玛格丽特的掌心上写了出来。
玛格丽特在罗迪克的手上轻轻掐了一下,表示明白罗迪克的意思。
她不但不是疯子,也没有精神病。这几年,她与罗迪克一直在演戏,而她扮演的就是一个因为失去爱子而发疯的母亲。
接下来,罗迪克用这种不会发出声音的交流方式,把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两人一直在谈话,只不过谈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么做,也是别无他法,因为在白宫,任何一个房间里都有录音设备,即便是总统也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不,你不能去布鲁塞尔”玛格丽特的情绪突然失去控制。“你不能去,答应我,留在华盛顿。”
“玛格丽特”
“当年,我就有预感,知道儿子会出事。我求过你,求你让保罗回来,你没有答应,你根本不听我的话。是你,是你害死了保罗,是你害死了他。你把儿子还给我,你把儿子还给我”
罗迪克站了起来,迅速退后两步。
“不,求求你,这次听我的,求求你。”
“玛格丽特,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我就没有什么好跟你说的了。”虽然罗迪克是个标准的好丈夫,但是他也有脾气。
没有脾气的人,也没有资格住进白宫。
“你从来不听我的,从来”玛格丽特也站了起来,而且背过身去,还使劲搓散了已经梳理好的头发。
罗迪克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两名特勤人员,还有开始为玛格丽特梳理头发的工作人员早已守在门外,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该做的事情。
“玛格丽特,”罗迪克回头看了眼妻子,“如果你仍然这样,我只能把你送回去。”
“不,你没有权力这么做。就算你是总统,你也无权剥夺我的自由。”
罗迪克暗自叹了口气,朝两名特勤人员使了个眼神,然后走出了第一夫人的房间。
诺亚就在外面,听到了罗迪克与玛格丽特的争吵。
“你不能把她留下来。”
罗迪克没有理会诺亚,因为他得让诺亚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你也知道,那些特勤人员与工作人员根本不敢拿她怎么样,你不在的话,没有人能够控制住她。”诺亚跟上了罗迪克的步伐。“在布鲁塞尔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不能分心,更不可能为了她飞回华盛顿。”
“我该拿她怎么办”罗迪克停下了脚步,朝诺亚看了过去。
“她会好起来的,只是现在,你得让她受到控制。”
“送她去精神病院”
“在那里,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还能得到更专业的治疗,而且不管她说什么,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罗迪克咬了咬牙,说道:“我才把她接回来,我觉得她能够理解,可是”
“你也看到了。”
罗迪克长出口气,才微微点了点头。
诺亚没再多问,因为在过去几年里,罗迪克从没亲自下令把妻子送往精神病院,每次都是让诺亚去做。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玛格丽特是罗迪克的妻子。
几分钟后,罗迪克登上了“陆战队一号”,即专门为总统服务的直升机。
玛格丽特也在这个时候被送上一辆轿车,在上车之前,她已经平静了下来,没有对护送她的特勤人员,还有陪同她一起前往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发火。没人产生怀疑,因为在过去几年里面,每每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玛格丽特都很冷静。其实在很多人眼里,情绪平静时的玛格丽特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
此时,马里兰州首府安纳波利斯。
与马里兰州一样,这座位于切萨皮克湾北面的城市也很小,人口不到五十万,是一座宁静的港口城市。其实,如果不是最初的十三个州之一,以面积、人口与资源为准,马里兰州根本算不上州。
安全屋就在港湾里面,是一座用来存放物资与工具的仓库。
范华东出来的时候,谭滔看了眼手表。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而看范华东的神态,不会有好的结果。
“怎么样”谭滔递了根香烟过去。
“如果他在撒谎,他就是个很高明,而且很有忍耐力的骗子。”范华东点上了香烟。“我觉得他没有撒谎。”
“他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如果他在撒谎,我会亲手杀了他。”
谭滔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在向范华东问清楚了抓住皮蓬的经过之后,谭滔就认为,在地铁站里抓走克里斯蒂安的那些人不是皮蓬的手下,也不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而是另外一伙人,也许是中央情报局的情报人员。道理很简单,如果这是皮蓬的安排,他就没理由去火车站,至少不会只带上那么几个特工。
为此,在范华东决定去拷问皮蓬的时候,谭滔专门打了招呼,让他下手别太狠。
不是说谭滔可怜皮蓬,而是克里斯蒂安下落不明,不管是拿皮蓬去交换克里斯蒂安,还是靠皮蓬找到克里斯蒂安,都得让皮蓬好好活着。范华东本来就手重,不打招呼的话,皮蓬恐怕会死在他手上。
“现在怎么办”
“等老唐他们回来。”谭滔长出口气,说道,“也许,我们该离开美国了。”
范华东没有吭声,他明白谭滔的意思。其实,这也是他的想法。
在唐旭宸决定留下来继续调查的时候,对这个决定不满的,绝不只是谭滔,还有包括范华东在内的很多人。归根结底,遇到麻烦的是美国,而他们在美国是通缉犯,也就没有理由帮助美国对付恐怖袭击。
他们要对付的,只是“上帝之子”。
虽然克里斯蒂安被人抓走了,但是唐映霞拿到了尼古拉斯搜集的资料,而且发给了田皓桐他们。利用这些资料,就能查清楚“上帝之子”的情况,找到五年前陷害他们,让他们亡命天涯的人,也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美国。至于什么恐怖袭击,该来的还是得来,他们留下来也未必能够改变什么。
当然,离开美国之前得跟唐旭宸会合。
一根烟还没抽完,谭滔身上的卫星电话就响了起来。
范华东丢掉烟头,朝谭滔看了过去。
“田皓桐打来的。”谭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老田,是我。”
“你们在哪”
“老地方。”谭滔随便说了一句,田皓桐当然知道他们在哪。
“我跟老唐联系上了,他们已经逃了出来,而且获得了一条十分重要的情报,只是暂时无法赶回来。”
“什么意思”
“他们在那边遇到点麻烦,现在正在跋山涉水,也许要花上几天时间。”
谭滔微微一愣,范华东也有点惊讶。
“你们得去找一个人。”
“谁”
“蒂姆帕克。”
“他是谁”谭滔很是疑惑。
“罗迪克的挚友,如果罗迪克的儿子没有死,也许还能成为罗迪克的亲家,他能带我们去见罗迪克。”
“等等,为什么要去找那个该死的家伙”范华东问了一句。
“这是老唐安排的,因为通信不安全,所以他没有说清楚,只是让你去找他,让他知道尼古拉斯在跟我们合作。如果他听了进去,就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安排一次跟罗迪克的秘密会面。”
“妈的”
“老唐说了,这是打垮上帝之子的最佳机会。抓住这个机会,我们就再也不用东躲了。”
“他在哪”谭滔问了出来,也给出了答复。
“离华盛顿不远,我把他的资料,还有老唐他们获得的情报发给你。”
“老唐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范华东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大理想,不过没有受到威胁。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得尽量减少通信联络。回来后,他会跟我们联系。”田皓桐明显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丢下他们。”
田皓桐也叹了口气,这到是事实。
“小鬼,收到了吗”
“收到了,等等这家伙以前是个警察”
“对,而且是缉毒局的探员,所以你得小心点,不要跟他发生冲突。”
谭滔苦笑了起来,这是个大问题,因为他是联邦通缉犯,要想跟一名联邦探员心平气和的谈天说地,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