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进来时,守在旁边的那个头戴面具的恐怖份子提起水桶,将里面的凉水浇到尼古拉斯头上。
受到刺激,尼古拉斯醒了过来,艰难的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那个身影。
光线从那个人身后射过来,照在尼古拉斯脸上,那个人还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让尼古拉斯看不清楚。只是通过身高,尼古拉斯大致断定要么是个女人,要么就是个矮小男人,也许是个东方人。
此时的尼古拉斯,浑身皮开肉绽,脸上也有几道伤口。
到底过了多久,尼古拉斯已经记不清了。严刑拷打,让他片刻不得安宁,也因此丧失了时间感。
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尼古拉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也就不那么在乎时间。那些人没有杀他,只是还没有丧失耐心。在他们发现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撬开尼古拉斯的嘴,就会失去耐心,就会干掉尼古拉斯。
也许就是下一秒钟。
“把他放下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标准的美式英语,还有新英格兰口音。有点沙哑,不过只是嗓音,无法由此判断出她的年龄。
一名恐怖份子把两张椅子拖了过来,一张放在她身后,一张放到尼古拉斯旁边。
在她坐下的时候,另外两名恐怖份子把尼古拉斯从柱子上解了下来,然后将尼古拉斯拖到了椅子上。
尼古拉斯挣扎了两下,不过立即就被强行摁住了。
“不要对他无礼。”
听到吩咐,两名恐怖份子这才退开,不过只退开了两步,没有离开,随时能上来制服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没再挣扎,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名恐怖份子,都挎着卡宾枪,而且保持两米左右的距离,随时能朝尼古拉斯开枪。
“我为他们的粗鲁向您道歉,也是我没有安排好,让你受罪了。”
尼古拉斯冷冷一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我应该认识你,至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就是苏菲。”
“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
“你想干什么”尼古拉斯肯定了这个猜测,也就没再纠缠这个问题。
“做最后的努力。”
“你认为,我会跟你合作”
“我知道,你不怕死,要不然你也不会去苏格兰,更不会在伦敦跟唐旭宸见面,还跟他达成秘密协议。”
“既然如此,你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如果要杀你,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是我觉得,你有可能回心转意,特别是在了解清楚情况之后。”
“是吗”
“显然,我的手下都是些野蛮人,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这样的硬汉交流。从一开始,他们就用错了办法。当然,这也怪我。如果我能早点过来,能够早点跟你见面,也就不会让你吃这么多的苦头。”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之间其实也有合作的基础。”
“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们也许无法谈到一起,但是不谈的话,就永远不可能谈到一起。”
尼古拉斯冷笑了起来,说道:“我们不是一路人,绝对不可能谈到一起。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却对你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尼古拉斯微微一愣,不大明白她的意思。
“毫无疑问,如果我们谈不到一起,我肯定会杀了你。只是,你至少应该知道我要跟你谈什么。”
尼古拉斯没再说什么,他也不用多说什么。
“当然,我的要求不是很过分。”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只要把唐旭宸告诉你的事情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尼古拉斯笑了起来,觉得很讽刺,因为那些拷问他的恐怖份子,也是想知道唐旭宸告诉他的事情。
“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敌人。也许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有着共同利益。”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其实,我也早就在关注苏格兰那边的事情。不怕你不信,唐旭宸查到华莱士,正是我的安排。可惜的是,唐旭宸没抓住这个机会,不但没有抓住华莱士,也没抓住找华莱士购买核弹头的人。当然,你也有一定的责任。如果不是你让苏格兰当局公布了华莱士的死讯,唐旭宸已经抓到买家。”
尼古拉斯暗自一惊,她说的这番话很有深意。
“虽然就算抓到了买家,也无法消除恐怖袭击威胁,但是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让唐旭宸无处着手。”
“如果你不是那些恐怖份子,为什么要绑架我”
“看来,我们还是有谈的余地。”
“你”
“如果有机会,我更愿意跟唐旭宸面对面的谈一次,只是你了解他,知道他绝对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如果你认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那就大错特错了。”
“事实是,你确实跟我面对面,而且在跟我交谈。”
“我面对的只是一个影子。”
“这就足够了。”
尼古拉斯咬了咬牙,没再接话。
“我派人把你抓到这里来,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你应该能够猜到。”
“你拿我做诱饵,想把唐旭宸引过来”
“没错。”
“他不会上当。”
“他已经上当了。”
尼古拉斯又是一愣,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当然,你能不能活着见到他,得看你是否愿意跟我合作。”
“你的威胁对我不起作用。”
“只不过,这也没有关系。”
“你”
“第二个原因,就是你得为现在的局面负责。我开始说过,如果不是你插了一手,局面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杀了我,也无法改变什么。”
“你真的这么认为”
尼古拉斯没有吭声,他并不这么认为,至少说无法肯定。
“这么说吧,在你失踪之后,唐旭宸去了美国,找到了克里斯蒂安,而且成功说服了克里斯蒂安。因为你给克里斯蒂安打了电话,所以他把唐旭宸当成了你的救星,把救出你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唐旭宸身上。要不了多久,唐旭宸就能在克里斯蒂安的帮助下找到这里,然后来救你。”她长出口气,说道,“事实上,在我过来之前,唐旭宸就带着两队行动人员离开了华盛顿,搭乘的是一架由克里斯蒂安为他们准备的飞机。让我不太明白的是,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他们却没有到来。不知道是找错了地方,还是出了飞行事故。当然,他们也许很快就会来到这里。”
“你”
“放心吧,我暂时不会对付他,因为我也需要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想干什么。”她指了下尼古拉斯,说道,“有两种结果,一是按照我开始说的,跟我合作,我就让你活着见到唐旭宸,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知道我来过这里,跟你谈的这些事情。不然的话,我只能用你的尸体给唐旭宸传达一条明确无误的信息。”
“什么信息”
“你应该能够想到。”
尼古拉斯锁紧眉头,他在认真思索,却没有想明白对方的意思。
“看来,之前的拷问对你的智商产生了严重的影响,我就提醒你一下吧。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唐旭宸的敌人,你们正在调查的恐怖袭击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而且我还一直在暗中帮助你们。当然,我也在监视你们,密切留意你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你在伦敦把事情搞砸了,我绝对不会派人绑架你。”
“你也说过,就算抓住了买家,也无法消除恐怖威胁。”
“没错,而你接下来要说,你们还有机会。”
尼古拉斯咬了咬牙,他确实想这么说。
“可惜的是,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
“更重要的是,只要你还活着,哪怕只是认为你还活着,唐旭宸就会觉得,继续跟联邦调查局合作是阻止恐怖袭击的最佳选择,而他在这个方向上走得越远,离失败就越近,就愈发不可能阻止恐怖袭击。”
“你要阻止的不是恐怖袭击。”
“没错,我有别的目的。只是为了达到目的,我会帮助唐旭宸阻止恐怖袭击发生,而你成了障碍。”
“所以,如果我不肯跟你合作,你就会杀了我,而且把我的尸体留在这里。”
“聪明。”
尼古拉斯苦笑了起来,他不是聪明,因为是在对方提醒之后,他才想到。
只要尼古拉斯身亡,唐旭宸就不会继续跟联邦调查局合作,克里斯蒂安也会对唐旭宸起疑。唐旭宸只能另外寻找线索,而克里斯蒂安也许会就此罢休,至少不会集中力量调查恐怖袭击事件。没有了联邦调查局的支持,唐旭宸只能找其他帮助,也就可能按照那个女人安排的路线走下去。
“怎么样,做出决定了吗”
“我什么都不会说。”尼古拉斯长出口气,说道,“你确实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不过我不会上当。就算你没有欺骗我,你需要通过协助唐旭宸来达到目的,你也绝对不会放过唐旭宸。你不但在利用我,还打算利用唐旭宸。如果我跟你合作,就是出卖唐旭宸,也是危害我的祖国。”
“这么说,我们确实谈不到一起。”她站了起来。
“下手的时候爽快点。”
她明显叹了口气,才朝站在尼古拉斯身后的恐怖份子点了点头,说道:“不要再为难尼古拉斯先生,明白吗”
两名恐怖份子答应了下来,她也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