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站在对面的爱田玲子,西村弘志的表情非常复杂。
进入爱田玲子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没有半点防备,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唐旭宸缴械,然后就被电晕了。醒来时,他已经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爱田玲子站在面前,唐旭宸站在爱田玲子身后。
“五分钟。”
爱田玲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唐旭宸的意思。
唐旭宸也没罗嗦,转身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
西村弘志看着爱田玲子,神色依然非常复杂。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西村弘志开口了。“玲子,难道你怀疑是我”
“不是怀疑。你知道,我不会怀疑你,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与线索,我绝对不会怀疑是你出卖了首相。”
“你”
“西村,我是这么的爱你,你却”
“什么证据,什么线索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怀疑我,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相识相爱十多年,依然不足以让你相信我告诉我”
爱田玲子微微哆嗦了几下,说道:“首相遇刺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首相身边肯定有奸细。当时,我受到过怀疑,因为在首相的车队遭到袭击的时候,我没跟首相在一起,并且因此受到过审问。”
“显然,你被冤枉了。”
“几个小时前,国土安全局发现,在遇害的特勤人员尸体上有神经毒剂残留物,证明他们与神经毒剂有过间接接触。”
“神经毒剂”
“一种军用神经毒剂,在十多年前就全部销毁了,至少我们查到的线索如此。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这能说明什么”
“那架运输机在羽田机场降落的时候坠毁了,而且被彻底烧毁。火焰中心的燃烧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足够分解任何一种有机物。也就是说,如果是那架运输机把神经毒剂运入中国境内,证据也被毁掉了。”
“什么”
“已经查实,运输机的自动驾驶仪出了问题,不受飞行员控制,在降落的时候没有放下起落架,也没有减速,运输机直接撞上了跑道,而且机内有大约五吨燃油,差不多是正常情况时的三倍。”
“这能说明什么”
“你觉得,之间是巧合吗”
西村弘志微微一愣,说道:“因此,你怀疑我是内奸,是我出卖了首相”
“难道不是”
“笑话,我为什么要出卖首相”
“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什么”
“其他特勤人员都死了,只有你幸免于难。”
西村弘志又是一愣,说道:“为了救出人质,我向恐怖份子投降,我甚至做好了牺牲的思想准备,我”
“可是你没有死,弥生四十四没有杀害你。”
“他想拷问我,他想通过拷问我,获得与首相有关的情报。”
“这不是理由。”
“什么”
“如果你不是内奸,弥生四十四根本用不着拷问你,因为内奸会向他提供情报。他没有杀你,是要你活下来。”
“荒谬,太荒谬了”
“还有,事发的时候,你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
“我得处理特勤局的装备。”
“没错,这是一个很充足的理由。可是按照正常程序,这样的事情,根本用不着由你亲自出面。你是特勤队长,到达机场后,你应该跟国土安全局的人在一起,安排其他特勤人员乘坐国土安全局派来的车辆离开。此外,你应该在第一时间来到大使馆,而不是去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装备。”
“这里是中国,不是日本。”
“如果你不是内奸,而且在明知道首相遭遇行刺之后,更应该在首相身边,让别的人去处理与运送装备。”
“爱田,你真的认为我是内奸”
“我不愿意承认,可是我不得不承认。”
西村弘志笑了起来,笑得很苦涩。
“西村,我很爱你,早就想嫁给你了,可是”
“没错,我也很爱你,可是我们都有自己的职责。我不怪你,就算你怀疑我,我也不会怪你。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爱的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在他出现之后,你绝对不会爱上其他人。”
爱田玲子沉默了,她知道西村弘志说的是谁。
“为了他,你可以牺牲一切,哪怕他怀疑过你,甚至派人拷问过你。为了他,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哪怕他不再相信你,甚至不会让你继续为他服务。你爱的根本不是我,跟我订婚只不过是为了应付外界的流言飞语。你决定嫁给我,不是希望跟我过一辈子,而是在保护你真正爱的那个人”
“西村”
“我早就知道了。”西村弘志长出口气,说道,“只是,你不能因此怀疑我,更不能因此认为我是内奸,因为你跟他不可能在一起,而且我相信,只要真心对待你,迟早有一天,你会来到我身边,你会”
“别说了”
西村弘志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爱田玲子没有吭声,只是看着西村弘志。
“我来到大使馆已经多久了三个小时,还是四个小时”
“接近四个小时。”
“你觉得,如果我真是内奸,首相能活到现在吗”
爱田玲子微微一愣,这确实是个问题。
“以我的本事,如果我真是内奸,哪怕身边还有几名特勤人员,我也能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干掉首相,然后逃出大使馆。”西村弘志叹了口气,说道,“虽然我不是你,但是我绝对不会背叛祖国”
爱田玲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唐旭宸来到了房间里面,五分钟已经过去。
“唐,能跟你单独说几句吗”爱田玲子看了眼西村弘志,才把目光转向唐旭宸。
唐旭宸点了点头,虽然开始没在房间里面,但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也搞清楚了两人的关系。
来到房间外,爱田玲子关上了房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唐,你相信我的判断吗”
唐旭宸勉强笑了笑,说道:“一般情况下,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
“虽然他提出了一个让我们无法回答的问题,但是我仍然认为,他是内奸。”
“证明给我看。”
“什么”
爱田玲子咬了咬牙,说道:“在拷问他之前,证明他是内奸。”
“怎么证明”
“按照你的推测,如果他是内奸,肯定与神经毒剂有过接触,而且是直接接触,那么他身上肯定有神经毒剂的残留物,而且浓度高于其他特勤人员。”爱田玲子稍微停顿一下,又说道,“如果不是,他就不是内奸。”
“这”
“不管怎么样,先证明这一点。如果是,那么他与我再无任何关系,我也不会阻止你拷问他。”
唐旭宸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需要一套检验设备。”
“我去安排。”
等爱田玲子走开,唐旭宸才叹了口气。虽然爱田玲子爱的不是西村弘志,但是肯定对他有感情。
当然,西村弘志提出的那个问题也发挥了作用。
对爱田玲子来说,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可是在唐旭宸看来,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西村弘志不是一般的人,如果他背叛了山口野司,绝对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有更高的目的。比如,他认为山口野司的存在危害了日本的国家利益,而他背叛山口野司并不是背叛日本。如果他认为除掉山口野司无法达到目的,就不会对付山口野司,也就不会在众人面前刺杀山口野司。换做唐旭宸,也会这么做,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山口野司,只会让山口野司成为民族英雄,让山口野司坚持的政治主张得到更多日本人认同,而下一任首相将在他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简单的说,西村弘志没有刺杀山口野司,并不等于他不是内奸。
在唐旭宸看来,根本没有必要证明西村弘志是否与神经毒剂有过直接接触。只是碍于爱田玲子,他不得不这么做。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爱田玲子的支持,也就不可能在日本大使馆里面审讯山口野司。
此时,国土安全局收到了针对唐旭宸他们的通缉令。
命令来自元首府,只不过签署命令的不是萧云鹏,而是李莉莉。
当然,这到命令同样有效。
田皓桐等人很震惊,也在暗中庆幸。通缉唐旭宸他们,表明唐旭宸他们已经从特勤局的看管下逃了出来。显然,要想抓到唐旭宸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别的不说,国土安全局的运行规律,唐旭宸等人了如指掌。以他们的能力,想藏起来的话,根本没人能够找到他们。
再说了,要不要执行这道命令,投入多少人力与资源,得由田皓桐做主。
别忘了,几个小时之后,日本首相就将跟随元首前往青岛,检阅北海舰队,国土安全局需要集中力量做好安全工作。即便通缉令来自元首府,因为不是元首亲自批准,所以田皓桐依然可以自行调度人力资源。就算李莉莉找麻烦,田皓桐也有足够的理由,哪怕闹到元首府也不用担心什么。
同样的道理,军情局不会全力通缉唐旭宸他们。
李莉莉能够调动的,只有北京市的警察,以及协助警察维持秩序的武警。没有国土安全局的支持,警察根本不可能抓到唐旭宸等人,甚至不可能找到他们。至于武警,根本不适合执行这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