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锚泊在港口南面,圣淘沙岛东面的深水区,离最近的码头有数千米。
突击行动由范华东部署指挥,李金明没有插手。
李金明一向被视为“老好人”,与他的行为方式有很大关系。他不像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的木林森、不像特立独行的欧阳凤鸣、不像喜欢偷懒耍滑的谭滔、不像擅长执行命令的杨诗琪、更不像大包大揽的唐旭宸,他总是做最擅长的事情,如果遇到不擅长的,则会交给其他人,绝不滥竽充数。
在特种作战能力上,李金明显然不如范华东。
特种部队从水下靠近货轮,首先控制货轮的露天甲板,然后尽量隐蔽的除掉货轮上的恐怖份子。找到核弹头、或者阿隆索、或者制作核弹头的现场之后,再发起强攻,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
与在加拿大的行动一样,李金明负责接应与掩护。
接到范华东发来的消息,李金明立即驾驶直升机升空。
这是一架贝尔205型通用直升机,两侧舱门已经拆掉,左侧支架上安装了一挺240通用机枪,右侧是一挺k19自动榴弹发射器。在舱门外面的短翼下,左侧挂了一挺134加特林转管机枪,右侧则是一具火箭弹发射巢。直升机上除了李金明,还有四名情报人员,即副驾驶、弹药手与两名机枪手。
虽然不是武装直升机,但是这架直升机的火力一点都不比武装直升机差。
直升机飞到货轮上空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响,特种兵正在强攻恐怖份子据守的船桥。
在两千米外,李金明应特种兵的呼叫,进行了第一轮火力打击,将五枚七十毫米火箭弹准确射入了船桥。
接下来的五分钟里,直升机上的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发挥了极为关键的作用。
战斗进行得非常快,两架接应特种部队的贝尔214型直升机赶到时,李金明驾驶的直升机还没耗光弹药。
撤退的时候,范华东引爆了安装在货轮上的炸弹。
突击行动进行得很顺利,击毙了数十名恐怖份子,只有五名特种兵受了轻伤,没有人受重伤,也没人阵亡。
只是,结果算不上理想。
撤离会合点在新加坡最南面的安乐岛,军情局在那边准备了一艘快艇,送李金明与范华东等特种兵前往南面的印度尼西亚,到达丹戎槟榔之后,再乘坐由军情局安排的商务飞机回国。
到达安乐岛,李金明首先上了快艇,善后工作由军情局的情报人员负责,其他琐碎的事情也有范华东等人处理。
快艇出海后,李金明启动了卫星通信设备。
“老李”
“我们已经离开新加坡,预计两个小时后到达丹戎槟榔。”李金明调整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让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脑袋。“怎么样,阿隆索有没在货轮上,范华东他们取得的证据有用吗”
“阿隆索已经死了。”唐旭宸直接回答了一句。
货轮上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而且几乎所有恐怖份子都戴着面罩,范华东等特种兵不可能在看清恐怖份子的相貌之后再开火。为了确认阿隆索是否在货轮上,范华东他们只能对击毙的恐怖份子进行拍照,把照片发给在后方协助的唐旭宸,再交给由军情局看押的安德烈波夫进行辨认。
在李金明他们到达安乐岛之前,安德烈波夫已经确认,一名被特种兵击毙的恐怖份子就是阿隆索。
他穿的是西装,没戴面罩。从战斗画面来看,他是在试图逃跑的时候,被一名特种兵从身后开枪击毙。
当然,这不是关键。
在行动开始之前,唐旭宸就没有要求一定要活捉阿隆索。
虽然活捉阿隆索是抓捕苏菲的重要条件,但是在目前局势下,首要任务是找到核弹头存在的证据。此外,货轮是恐怖份子的大本营,唐旭宸不可能要求范华东等特种兵冒险活捉阿隆索。
与唐旭宸他们的猜测一样,货轮就是组装核弹头的地点。
在货轮的底舱,特种兵找到了大量用来组装核弹头的工具与设备,特别是一个能够屏蔽核辐射的隔离房间。
范华东已经拍照取证,还带走了几样只能用来制作核弹头的工具。
这里面,最关键的证据是用来制作弹芯的精密模具。因为上面有核原料残留物,所以有很强的辐射。如果能够提取出残留物,就能够通过铀元素的衰变率,确认核原料的生产日期与生产地点。
有了这些证据,就能证明核弹头已经存在。
简单说明情况之后,李金明就结束了通信。
按照唐旭宸所说,他们在货轮上获得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核弹头的存在,而接下来需要证明的就是,核弹头已经被恐怖份子通过卫星的方式发射到近地轨道上,准备用来对中国发动恐怖袭击。
此时,谭滔刚刚到达东京。
与李金明一样,在机场迎接谭滔的也是军情局的情报人员。
不同的是,谭滔要对付的不是一伙恐怖份子,而是某个人。
在谭滔搭乘航班飞往东京途中,军情局就已查明,那颗卫星的拥有者,“全日通”通信公司是一家在两年前成立,注册资金只有一百亿日元的小公司。总裁叫菅野直人,以前是日本电信电话公司高管,注册资金来自一家美国的风险投资公司。那颗卫星是全日通的第一颗通信卫星,也是整个公司的希望。因为卫星在入轨之后没能正常工作,获得赔偿需要经过走完极为冗长的司法程序,所以在上个月,全日通已经暂停营业,大部分员工被辞退,只保留了少数法务人员。菅野直人也离开东京,去了能登半岛的能都。在那里,他有一座占地面积近十多亩的庄园。
要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查明真相,找到菅野直人是唯一的办法。
根据军情局提供的情报,在没有投入资金的情况下,菅野直人持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而投资一百亿日元的那家风险投资公司只持有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就算菅野直人有很强的管理能力,在离开日本电信电话公司之前,他已经是常务副总经理,掌管公司的营运大权。也正是在他的努力之下,日本电信电话公司才扭亏为盈,连续三年实现盈利,股价上涨了百分之五十。问题是,任何风险投资公司都不会让管理者成为大股东,即出钱帮助别人赚钱。
显然,菅野直人是知情者。
上了直升机,谭滔才给唐旭宸与木林森打了电话。
“小鬼,你打算怎么做”木林森首先开口。
“显然,我们的运气不错。”谭滔接住情报人员递来的掌上计算机,上面显示着一些人员的个人信息。“菅野直人显然是个闲不住的家伙,他将在今天晚上举办一场宴会,邀请了很多社会名流,包括一些影星与歌星。当然,主要宾客是日本司法界的名人,他大概想为正在进行的官司疏通渠道。”
“问题是,他没有给你发邀请函。”唐旭宸说了一句。
“毫无疑问,这不是问题。”谭滔笑了笑,说道,“收到军情局给我提供的那些人员的个人信息了吗”
“早就收到了。”
“我得冒充其中的一个人去参加宴会,只是得选一个合适的。”
“什么意思”木林森问了一句。
“邀请影星与歌星,显然是陪衬。虽然我无权评价菅野直人的性取向,但是这是最理想的突破口。”
唐旭宸与木林森都沉默了。
菅野直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在十二年前跟发妻离婚之后,他就没再结婚,甚至没有长期交往的女朋友。根据军情局提供的资料,他很可能是同性恋,甚至有可能是倾向于同性的双性恋。
“你打算跟他来上一腿”唐旭宸打破了沉默。
“我对他的屁股没有兴趣,我也不希望他对我的屁股产生兴趣。如果时间充足,我会跟他慢慢发展感情,让他不能自拔。问题是,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要想在几个小时内搞清楚他在过去两年里做的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显然,他不可能拒绝诱惑。”
唐旭宸与木林森没有反对,不过也没赞同谭滔提到的办法。
其实,说到“色诱”,谭滔绝对是最佳人选,不管诱惑对象是女人,还是在性取向上有问题的男人。
“老唐,老木,怎么样”
“既然如此,就听你的吧。”木林森长出口气,说道,“只是,不要把事情搞大了,参加宴会的不止是影星与歌星,还有很多政界名流。如果把事情闹大了,搞得无法收场,恐怕会因小失大。”
“放心吧,我有分寸。”
“行,就这样吧。”
“等等”谭滔叫住了唐旭宸与木林森,又说道,“你们得替我安排好撤退渠道,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能在日本久留,必须尽快离开。此外,还得准备一套备用计划,安排好接应人员。”
“放心吧,我们会做出安排。”唐旭宸答应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如果菅野直人是我们要找的人,事后怎么处置他”
唐旭宸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如果可以,就把他带回来,我们可以通过审讯他获得更多的情报。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结果。在拿到我们需要的证据之后,你得首先确保自身安全。”
“明白。”
“就这样吧,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