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峦叠嶂的山峰,像支支利剑直插蓝天;千沟万壑的幽谷,如片片利斧寒光闪闪……
当大蜻蜓抵达乞丽扎尼之时,无线通迅又有了回音。
“队长,看到飞机了,谢天谢地,救星终于来了……”
“队员们怎样?有没有新情况?”凌霄还是不放心。
“没事,大家的情绪都很稳定,吃饱喝足之后,在帐篷里睡得很香……”
“啊?什么?”凌霄的眼珠差点蹦出来。
“是啊,就是我不能睡,我现在就像值夜的保安,眼巴巴地守着这破电台,谁叫我的命这么苦呢?队长,回去后能不能给我多发点奖金?况且还要照顾你的小美女……”地面上的船音在讨好卖乖。
“船音,你身边有刀吗?”凌霄问。
“有啊,你是要匕首还是冰刀?队长,是准备牛肉大餐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犒劳我的……”船音更加得意了。
“船音,如果一分钟之内,你叫不醒睡觉的人,别让我动手,你就挥刀自宫吧!”凌霄发狠了。
“什么?自宫?别开玩笑,我可是印度人,我们那里可不用计划生育,我老婆还想再要个儿子,这样的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你死定了,印度人!想一切办法,快弄醒他们!”凌霄彻底发怒了。
“不好了,报告队长,他们一个个跟死猪一样,怎么也叫不醒……这是怎么了?湿婆神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地面上的船音,已经惊慌失措。
“队长,别跟他啰嗦,简直废物一个!当初让他做向导,我就觉着这放羊小子不靠谱,现在果不其然,要捅大娄子了!”大蜻蜓驾驶员格力格的插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天哪!乞丽扎尼,难道它是鲜血淋漓的代名词?这么多的队员若长眠于此,我将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待?”凌霄的脑袋嗡地一下,已经天旋地转。
然而,凌霄清楚地知道,在一切事实面前,悲伤和颓废都是无力的,眼下,最要紧的是集中精力,先将队员救上飞机再说。
大蜻蜓弯下细细的尾巴,搭在陡峭险峻的雪峰顶上……
凌霄滑下悬梯,蹒跚行进,向风雪中瑟瑟作响的帐篷迈去。
然而,当凌霄撩起帐篷的一角,里面的情形又让他惊呆了!
帐篷的四角在狂风中飘零,船音蜷缩在一角,一双失神的眼睛,恐怖地瞪着,电台滚落一旁,睡袋零乱一地…….
凌霄一下猛扑上去,揪起船音的脖子,大喊:“你把他们怎么了,人呢,那七个人呢?”
船音已经说不出话来,一把死死抱着凌霄,用颤抖的右手指着帐篷的后面,面如死灰……
凌霄放下船音,奔向帐外。
远处有两个巨大的白色人形动物,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浑身长毛飘动,浑如两座移动的白塔……
两个怪物大踏步走着,在陡峭的山崖上,如履平地,他们的腋下夹着那些个登山队员,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嗷嗷”地嚎叫着,飞奔而去,一会便消失在茫茫雪地之中……
啊,大脚印!比常人大一倍多的深坑!像一个个掘开的坟茔,就这样醒目地、残酷地摆在凌霄的面前,…….
眼睁睁七个队员被雪人强虏了去,一股热血冲上凌霄的脑门芯,他一手伸向腰间,就想拔出枪来。然而,他又突然记起,这不是在米国。眼前这个国度,私人是禁止持有枪支的,现在,他的腰间仅存一枚短短的藏刀,别的一无所有。
就在此时,船音从帐篷里爬了出来,他紧紧抱住凌霄的双脚,近乎哀求道:“队长,不能去,千万别……”
凌霄俯下身去,使劲扶起船音瘫软的躯体,这会儿才发现,这位印度小伙口吐鲜血,已处在极度虚弱之中……
他躺在凌霄的怀里,强睁开眼,断断续续地说:“那东西,夏尔巴人叫它‘夜帝’,我们叫它‘切莫’,它是魔鬼,是雪山霸主,不要惹它……刚才,它来抢小美女,一指头戳来,我就成了这样……”
船音哆哆啰嗦,从怀里抽出一只羽绒包,里面装着一只小藏獒。只见这个小不点蜷缩成一团,呼呼地睡着了。
凌霄颤颤抖抖,小心接了过来,把这个名叫“小美女”的犬娃娃,塞进自己的怀里。
鲜血从船音口中不断涌出,他气息奄奄地说:“队长,我就要死了,印度教徒不能再带路了……答应我,把我的身体送到恒河边上,那儿才是我的归宿,我的天堂……”
“不会的,放羊小子,你不会有事的,我尽一切办法救你。你知道,这里不还有大蜻蜓吗……”眼泪从凌霄的脸上无声地流下。
“不,不要蜻蜓,我要我的羊。家里还有一百只羊,现在可能有一百二十只了,羊姑娘已经做羊妈妈了……”船音脸色蜡黄,神智已经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