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都滚出去,你们全都是饭桶,都是饭桶。事情都已经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居然还没有找到线索,你们自己说说,党国养着你们干什么?你们能干什么?”军统的局长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骂声,莫约几分钟之后,军统行动队的几个队长黑着脸依次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都没敢在大楼里多做停留,便带着各自的手下急吼吼的走的无影无踪。
恼怒中的戴笠这是头一次当着自己下属的面发火,原因无他,只是又被蒋介石叫去总统府里筹码了一顿,起因还是为城里出现的那些传单。戴笠一向说自己是蒋介石身边最忠诚的狗腿子,可任谁像他这样被叫去一天三骂也受不了,更何况戴笠也是个极爱脸面之人,所以军统大楼里才会出现刚才的那一幕。
守不守南京城,国民政府的高层们早已经达成一致,南京是中国的首都,这里还有中山陵,是绝对不能被日军占去的。只是由谁担当守城的指挥官,还有就是该如何守城的问题,国民政府却迟迟没有一个结论。上海战事紧张,国军部队伤亡惨重,委员长蒋介石手底下的几支德械部队也都打的很苦。正是因为如此,已经焦头烂额的蒋介石才会越发的重视那份传单,因为那上面所说的即将成为事实。
委员长发火了,军统的人便没了好果子吃,所有大大小小的特务都给戴笠撒出去寻找线索,南京城里这些天也多了许多三教九流的人,这些人也都收到了军统的指令,要求他们配合找寻找跟传单有关的线索。暗潮汹涌的南京城里现在已经有了草木皆兵的迹象,令军统没有想到的是,中共方面在江北的地下党也开始注意此事,不过这也证实了戴笠先前的推断,传单的事情并不是中共做的。
既然不是中共,而且军统也没有收到风声说此事跟日本人有关,那么这事究竟会是谁做的呢?就在军统和中共的情报机构在南京城里各显神通的时候,具体操办此事的黑狗和水哥早就带着手下亲信过江去了徐州,而策划这件事情的卓飞也带着安吉拉和两个男性护卫驱车离开南京城,径自去了苏州。
携带着随身药箱的安吉拉还有些不情愿,既然上海那边的局势已经进一步恶化,为什么自己的老板还要赶去苏州,上海和苏州离着可是没多远。仙客来酒楼,三楼的雅间里,站在临街的窗前,看着窗外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卓飞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这里是苏州,距离上海不过百公里远,风尘仆仆的卓飞一行四人已经在苏州停留了两天。
上海战局随时可能出现行的变化,一旦上海的国军大批次出现溃乱,距离上海不过百公里的苏州首当其冲会成为日军的进攻目标。不过卓飞不会后悔,这场游戏从他决定下注开始,已经预见了未来会碰到的任何事情,就算在这里和日军遭遇,已经做好准备的卓飞也一丁点都不会感到惊讶。
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卓飞突然侧过身子看了低着头情绪低落的安吉拉一眼,然后向对方招了招手说道“安吉拉,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看下面。”安吉拉慢腾腾的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卓飞不知道安吉拉此时此刻的心情,只是伸手指着外面街道上攒动的人头,轻声说道“你看见外面这些人了吗?”
安吉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轻应了一声,卓飞却笑着继续说道,“他们都是普通人,不过他们也是这个社会组成的最基础的部分。如果把这个社会比喻成一台机器,那么他们每个人都是这台机器里最基础的零件,当然这些零件里也会有高级一点的总成或者是其他什么,来集合其他的部件去组成一个配件。这个配件仅仅比其他零件的等级高一些些,许多这样的配件最终统合在一起,被某个框架拼装,才会组成一个部件。由这些配件管理着的零件组成的配件拼装起来的部件,最终将成为一台机器最主要的几个部分,通过控制系统装配起来。”
“看看他们的表情,大战即将来临,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也许他们会逃避,也许他们会反抗。可我看到的更多的却是不在乎的表情,他们根本不在乎日军是否进攻苏州,也不在乎国军是不是日军的对手。当然,他们不是倾向于亲日,他们实际只是麻木了,已经麻木到了开始末世自己性命的地步。”
“这些人,不过是一台叫做‘中华’的机器的某个不起眼的零件,当这个零件已经开始产生自我毁灭的倾向时……”卓飞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象声词,拇指和食指在空似乎拿捏住一个很细小的什么东西,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后伸出手指一弹,“换掉好了,只有这样,才能使得正态机器保持良好的运转,否则便是整台机器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