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一阵慌乱的人喊马嘶。
卡修斯还在思索,听到这动静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他抬起头,和旁边的维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安。
“报——”
又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衝进大帐,这次是輜重队的打扮,身上的皮甲被烧得焦黑一片,脸上黑一块红一块,活像刚从灶台里爬出来的。
“將军!輜重队被攻击!”那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汉斯大人、格雷大人、莉娜大人……全不见了!粮草全烧了!”
卡修斯面沉似水。
“你说什么?!”维拉.石拳腾地站起来,铁拳攥得嘎嘣响,“什么叫全不见了?还有一百多號职业者呢?全他妈死了?”
那士兵嚇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道:“就、就是不见了……格雷大人和莉娜大人好像是被汉斯大人叫去了小树林,然后就没见过了。其余职业者们好像是去汉斯大人那里开会……”
“我们值守到半夜,突然就听到嗡嗡嗡的声音,然后就看见一个发光的人在天上飞……”
“发光的人?”埃德温.霜语睁开眼,阴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凝重。
“是、是的!浑身冒著淡金色的光,嗡嗡嗡的声音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他飞到哪里,哪里的兄弟就倒下……后来粮草车就全烧了……”
“嗡嗡嗡?噪鸣护盾?”埃德温站起来,走到那士兵面前,盯著他的眼睛:“那人还用过什么法术?”
“有、有的!”
士兵使劲点头,“他放了好多火箭,还有油……”
“你没看见那人的样子吗?”
“那人……有点像汉斯大人……”
士兵小心翼翼地说,“不过肯定是巧合,汉斯大人一定是和另外两位大人都被那人给害死了!”
埃德温皱眉,来回踱步,稍加思量道:“那应该不是汉斯,一定是有法师先杀了那三个精英阶职业者,然后偽装汉斯叫来职业者们开会,杀掉他们之后再焚烧粮草輜重。”
“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说明那人其实实力没那么强……”
他转身看向卡修斯,声音有些凝重:“將军,但是袭击骑兵的法师至少是典范阶。”
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德蒙的死讯刚传来没多久,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輜重被烧,上百號职业者全灭。
更何况还有一个至少典范阶的法师在对面。
维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铁拳砸在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出师不利……这里为什么会有典范阶法师,咱们还能贏吗?”
卡修斯没说话。
他站在地图前,看著上面標註的瑞尔德城,那个小小的圆圈现在看起来像是个张开的巨口,等著他们一头撞进去。
其他將领们面面相覷,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个年轻的將领小声嘀咕:“先锋没了,輜重没了,职业者死了一大片……这仗还怎么打?”
“闭嘴!”旁边年长的將领瞪他一眼,但自己脸上也是一片灰败。
卡修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外面,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晚风吹过营地,带来士兵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消息已经传开了,压都压不住。
卡修斯站在星空下,那张满是伤疤的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他仰起头,看著那些亿万年来就这么掛在天上的星星,忽然长长地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