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性狂奔出去的时候,另一个郁闷的是中规中矩的勇哥,两人配对,事先连个招呼也没有,勇哥没法不郁闷。
更郁闷的是四个狙击手除了自己全都冲了出去,这玩的是哪出勇哥开始不淡定,一边急速的扣动扳机,一边想,丫的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紧随其后,勇哥也冲了出去。这时候正是左右两翼发起强攻山呼海啸时,感觉上是乱,其实不乱。
一条平行线上的奔跑,虽后发而先至,却相距甚远。加上地势的原因此时血性所处之地远高于白结巴数米,这时候火箭弹轰然炸响,把寨前的暗堡整个的掀上了天空。
火光中,巨大的爆炸形成的踹流呈放射状扩散,所经之处泥石翻飞,草木尽折。
竟管相隔近百米,但那种炎热的踹流呼啸而过时,依然是人力不可抗拒,血性侧身覆倒,接着一个翻滚整个身子紧紧地贴近了大地。下一刻,巨大的踹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来临,一瞬间,也不知有多少泥石块砸了过来。
耳轮中一阵急促如雨的霹雳巴拉响过,潜意识里仿佛是在经历一场洗髓伐骨,片刻,身体的侧面与背部生出了无数个细小的伤口。随记那些细小的伤口象网筛眼一样密布。
吐了口中的泥血,血性睁开眼,浑身象撕裂开了般的疼。但这些疼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先前密如珠雨般打在钢盔上的撞击造成的失聪。
整个感觉十分怪异,就象是默片里的场景,烈火硝烟,火舌喷吐,地动山摇,可你什么都听不见,但眼前却有一幕幕场景如同书页在翻,那些变换的画面叠加切换,宛如梦境般不在真实起来。
我草血性急速的甩动着脑袋,那短暂的失聪忽然恢复了,耳轮中先是蚊蝇般的振翅,紧接着振翅声开始密集扩大,一瞬间变成了飞过头顶的机翼轰鸣,然后,枯木逢春般苏醒。
当那一丝期许真正变成现实时,阮经天却依然无法掩饰内心里的失落。
中国军人真的强攻了,真的从不可能成了可能。
这种预料之间的转换来的之突兀来的之彻底对于整个局来说极为致命,为这个局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于整个武元铠小队及那个亦友亦兄弟般的武元铠。
武元铠是他的班底,也是他成为特工王的支柱之一。
在整个布局之前,阮经天于无数个无眠之夜,彻夜思虑,能下这个决心,能做出这个决定,很难说没有其他的成分在内。这个成分就是私心,就是武元铠身份的纯洁性。
作出决定的那晚,阮经天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如岂在战后被清洗,还不如早早成为烈士,早死晚死都是死,死者为大,还有谁会追究什么纯洁不纯洁,或许对于武元铠,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个结局也仅仅是对于这个名字而已,却不是战友,兄弟。
竟管心狠手辣,竟管百无禁忌,但每当那个高大忠诚的身影出现在脑海,晃过眼前时,阮经天还是内心歉疚,几十年来同生共死,相濡以沫,就这样去了。去成了此生最大的一个心结。
进入山寨的前一日里,他已获知武元铠的死,为此阮经天隐瞒了所有细节,他无法因为一个私心的结果去面对所有的战友和兄弟。
那时候,阮经天所想,或许这个局的最终胜利能掩盖一切。
一切为了祖国。这是最好的籍口。
不能想到的是这个山寨的夜晚,当一切都安静下来,阮经天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厉害。
当往昔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时候,他开始心悸,开始纠结于政治与权利的黑暗。
谎言的开始是更多谎言的欺瞒。
知道这种心态不好也很致命,可这一夜阮经天依然无法释怀。
直到枪声想起,直到瞬间的突袭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强攻,阮经天一刹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是支不能按常理度之的军队。
战场瞬息万变,当阮经天和那队笠帽蓑衣人冲出木楼的时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寒月如霜,硝烟如雾。
于踹流过后的蒿草中直起身,耳畔的嗡鸣,让一切开始真实。
四下里的杀戮未去,寒月从头顶泄落,土地是真实的,一草一木一泥一石,甚至连这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都无不真实到亲切。
少年嘴角挂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活着真的件很美好的事。
不过这丝微笑很快就消去了,先前的那些叠加切换的画面里有一幕极为熟悉,熟悉到少年军人忍不住身体开始颤栗开始与油布包里那些拙陋生硬的画面线条重合。
下一刻,那些颤栗的肢体忽然绷紧,宛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风动枝摇,那些低覆的蒿草叶上瞬间沾染了滴滴鲜红的血珠。
当炮弹声起,巨大的踹流席卷而过时,紧随其后的勇哥目睹了一切。
趴下赶紧趴下你他妈的趴下啊山呼海啸声掩盖了所有,竟管嗓音开始撕裂,勇哥依就在嘶吼。
踹流来的太快,虽然离得更远,却依然无法避及,烟尘里,那个孱弱如羔羊的身子已经没了影踪。
等到踹流完全消失,赶到那处时,勇哥一跺脚,狠狠地啐了一口,远处的山寨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一闪而过。
妈的吓死老子了。勇哥心有余悸的骂,这声骂于枪声不断的战场中,依然没人听清。
一小队,三小队肃清战场,五小队抢占制高点,十分钟后,撤离山寨。
发布这道命令后,大队长龙猛一直蹙紧的眉峰终于舒展,然后抬眼望了望火光冲天的山寨,质朴的脸上开始于灰白色中生出了一丝红晕。
自沉默的行军以来,龙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被围后,这种压力已经叫他喘不过起来,其实,自军部下达沉默行军始,他已经透不过气来了。
凡是历经过79越战的军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死亡之旅。
能不能活着已经是次要的了,重要的是能不能完成此次报复任务。而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一切都是个未知数,随机应变,就极为难能可贵了。
对于军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能丢失了荣誉。荣誉对于军人来说,胜于一切。
而现在也不再是荣誉的问题了,目的和任务都已经达到,更重要的一点是所要表明的那种态度,所要传达的那种信息都已到位。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