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国庆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道明白了,明飞冷笑了一声,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子一一扫过众人的脸面,明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从这一眼中,国庆察觉出了生分,国庆脑子不似程青那般思维缜密,他自然想不明白,明飞对他几个的怨怼来自何处。
其实,这七百元钱明飞真没放心里,明飞怨怪的是国庆一伙没把他当哥看,找李东借钱,可见哥几个是真正的心里没有自己。
明哥,我啥都说了。真的没一些隐瞒,这事你得帮帮我们。
国庆这几句话说的很诚实,可明飞听了,摇了摇头,明飞说,你们走吧哥真帮不了你们。前后几句话,判若两人,国庆当时就蒙了。
一夥人都蒙了。走出云山饭店几个也没反应过来,阴坏想,这大盆子脸是哪里说错了话呀,怎么就把明哥给得罪了,这前后一热一冷两张脸,妈的,弄不懂。
国庆也弄不懂。
但程青懂了。
国庆是回到造船厂后找的程青,那时候,程青下了晚自习,独自一人骑辆二八车缀在人群后面,冬夜的风把程青的发撩起,程青那一脸的静里,有无限思绪理还乱。
一直以来程青都很有人缘,无论是校内校外,甚至于社会,程青都不该是个孤独的人。
可这段时间程青很孤独,他还没有习惯与其他同学打成一片。
少年夏侯看出来了,夏侯说,青哥,我知道你心里对国庆哥怨怼,其实,我心里也怨怼,毕竟兄弟一场,有些东西很难理解。不过
程青打断了夏侯,程青说,我了解国庆,我们十几年的发小,我怎么不明白他的想法哩,国庆不在叫咱们搀和,是为我们好,毕竟过完这个年,又该春季招兵了。
其实,在于我,真的,还不习惯这种方式活着。程青拍了拍夏侯的肩,嘴唇抿紧了说,或许,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天的云层很低,江风呼呼地从墙头吹过,一遍飞沙里,两人都迷了眼。
程青看见灯光里倚在墙角微笑的国庆时,一直以来怨怼的情绪就象阳光下的春雪一样,消融了。
程青知道这么些天的怨怼与不满,在十几年的兄弟情义面前,那根本就是个屁,或许连屁也算不上。
程青国庆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很大,大的程青内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酸楚的感觉,程青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等的就是这声呼唤。
围墙下的灯光愈发朦胧愈发浑浊了。
国庆顺出颗烟给程青点上,程青有几天没抽烟了,自从从拘押所出来后,程青就一直克制着不去抽。
可今天程青很想抽,比任何时候都想。
看着那棵烟在程青的唇齿间燃成了灰烬,国庆最终没忍住说,这事,你怎么看
不用看程青从新从国庆的口袋里摸出根烟续上,国庆找李东借钱这事,程青一直都知道,而且是最早知道的人。那时候,国庆啥事都不瞒程青。咱们错了。一直都错了。
国庆一头雾水,他真不知道程青嘴里的这个错,指的是啥。
程青叹了口气说,国庆,咱们一直就把明飞给忘记了。那是咱们哥呀明哥生气不为别的,就因为咱们心里没他。你不提找李东借钱,没事。一提,啥都得罪了。
不会吧国庆说,明飞是那小气的人吗
不是。程青说,你啥时瞒我,都没事,你知道为啥吗
妈的。国庆说,咱们是兄弟呀我瞒你,也是为你好。
程青点点头,这话就算没说对,至少也对了七八层了。国庆,原因不完全在这里,最主要的是咱们跟明哥差着辈分。你知道吗辈分。如果把你换成少年哥,明哥最大最大不过是把少年哥臭骂一顿,钱他还得主动给少年哥垫上,剩下的事也还得尽心尽力去办,因为他们是兄弟。咱们隔着一层,明哥很失望,不管从哪点说,李东绝对没明哥跟咱们亲近。
草国庆一掌拍自己后脑勺上了,国庆说,麻痹的,当初我真把明哥给忘了。
没事。程青说,他就是对你失望,一点气,过一夜就消了,明天你在上云山饭店去,记住你是他弟弟
国庆第二天上午去了云山饭店,九点的光景,这个时候,饭店基本没客人。
明飞懒散的翘个二郎腿坐在柜台里看电视,日本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片子刚开始,就是一流窜的“嘎叽”、嘎叽”、嘎叽”,嘎的国庆的头皮都快发炸了。
这个片子放过有几年了,国庆那时候也爱看,不过现在国庆没这个心,他的心思不在动画上。
明哥我错了。真错了
明飞从“嘎叽”里抬起头,看了眼国庆说,知道错了,你还来。
国庆蒙蒙地一笑说,我咋能不来,你是我哥。明哥,你得帮我,我国庆虽蒙,但你看我两位大哥的面子上,无论如何得帮我。
草明飞起身,一把掌拍国庆后脑上,你还有脸提你那两个大哥,我都给气死了,那两货当兵都一年了,就没来过三封信。
是没来过几封。国庆说,不过他俩都上前线去了,如今少年哥也在外躲难
行了。明飞打断了国庆的话头,明飞说,李东那你还需要多少钱
小六他哥小五凑了千二呢。
明飞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了国庆,国庆没接,国庆说,明哥,我就想囫囵个明白,小六身上的钱
遭贼了。明飞叹了口气,我跟圆滚打听过了,那个怜怜地女生模样的女孩就是个女贼
不能吧国庆说,这要是个女贼,这得有多高明的手段啊
明飞把信封直接塞国庆口袋里了,明飞说,这女贼才来不久,国庆这哑巴亏你的咽了。啥也别想了,你听哥的,别想着找她了,她,你们惹不起。
国庆把李东的钱还了。
李东说,国庆,发财了呀
国庆说,东哥,不瞒你说,这钱是给我兄弟小六子借的,如今他家把钱凑齐了。这不,我真的谢谢东哥
谢啥没啥好谢的。李东说,都自家兄弟,有事开口呀。
行。国庆点了点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