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叮当后一句话,把犯浑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得说犯浑是个浑人,换个稍微正常点的也得掂量掂量,犯浑没掂量,犯浑说,你叫人,我他妈的帮两个哥哥去。
就这一转身的功夫,犯浑跑没影了。
小叮当想,这丫的一个人咋救呀妈的,这也是个不醒事的货。当自已三头六背吗靠,又一个没头脑的二五子。
深深地吸了口气,小叮当叫住了路边载犯浑来的那辆碰碰车。最近的,能打电话的地方,师傅,要快,最快
犯浑心急如火,一路大步流星。
这个浑人是真急了,一直以来犯浑对小冷和凌风都抱着一种感恩戴德的心态,没在白天鹅舞厅时,二渣子一伙浪迹街头,穷困潦倒,便是个小贼都不如。
现在不一样了,犯浑几个,月月有固定的收入,衣着光鲜。
原来他们在老爷弄属最落魄的混混子,随着时光的渐移,不能说出人头地,但至少也算的上衣锦还乡,从状态这个层面上说,二渣子一伙较老爷弄的其它混混子就有了一定的心理优势。
钱在改变一个人的状态的同时也在改变一个人的心理,从某个层次上讲,二渣子团伙也逐渐开始人模狗样。
已经有了点人模狗样的犯浑可谓本色不改,不过性格上依旧浑横。
在老爷弄最浑横的不是二渣子也不是犯浑,甚至也不是大流氓三先子。
三先子是浑名在外,但最浑的依然不是三先子。
三先子一家都浑,三先子比他爸浑,他姐八宝比三先子还浑。早些年大巨还活着的时候,即便是大巨见着八宝也是无可奈何,能躲着大巨不敢横着走。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八宝有多浑了。
竟管浑,但犯浑和大多数老爷弄出来的混混子一样有一颗孝顺的心。
白天鹅的收入很可观,小冷也是个粗手大脚惯了的人,相比别的歌舞厅,小冷给的钱几乎翻了一番。
当别人家的孩子依然吃住靠父母,时不时的还伸手要钱的时候,犯浑把第一个月收入的一大半给了母亲。
象老爷弄多数沧桑妇女一样的母亲,那天从犯浑手中接过数百块钱时,那种表情那种苍老的泪花象最最深刻的一把刻刀划在了犯浑年青的记忆里。
那个记忆里,于是有了一道划痕,深可见骨。
犯浑那天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收入,犯浑内心里突然有了种骄傲。
这种骄傲叫犯浑想起了当初二渣哥的选择,这个选择现在看起来不但明智而且充满了智慧,这个智慧是相对于一个浑人的智商来说的。
犯浑的确混,但也义气实在。
犯浑这天大步流星追赶小冷和凌风时,他走岔了道,本来在一个分叉口上应当左拐的,犯浑右拐了。
一个起始点,两个不同的终点,是为分道扬镳。
东方红拖拉机厂犯浑早年来过一次,时间的久远叫犯浑记忆模糊,但犯浑记得分叉后往前不远有三棵老树,秋天的时候,枫叶如火。
犯浑没看见三棵老树,从距离上估摸早该到了,而且不应该象现在这样一路冷清。
等犯浑意识到走错路了的时候,小冷和凌风这时候正好看见了力蛮。
力蛮在灯光下,那一处灯光下是年青人的聚集地,两张台球桌,在一个三面透风的倚墙而建的铁皮棚子里,边上一个职工宿舍,木质柜台,色泽腻暗。
力蛮一米八几的个子,狮鼻阔口,虎背熊腰。
那次在下卡子被小冷他们扑倒,力蛮皮糙肉厚,没啥大伤,以力蛮超强的体质,没多久就没事了。
但力蛮还是心有余悸,他躲到外县去了。
正街的小冷他们力蛮并不熟悉,力蛮一直以来都是在东方红拖拉机厂这个范围里称王称霸。
不过力蛮通过北南湖的文斗知道了是小冷后,力蛮倒抽了口冷气。
叫力蛮害怕的不是小冷,而是小冷的姐夫飚旗。
八三年前江城正街是杨老三和大巨的天下,飚旗兄弟跟的是气吞山河的大巨,那时候飚旗兄弟俩号称兄弟双刀,而飚旗是正街除杨老三、大巨、二炮之后的第四号人物。如今飚旗更了不得,是全江城最让人羡慕的大混子。或许说是最成功的商人更合适。
无论哪一点,力蛮都明白自已惹不起。
惹不起飚旗的力蛮在正街一无是处,但在在东方红拖拉机厂就不一样了,力蛮在邻县待了几个月,感觉得事态平息了,力蛮回到江城,通过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何况薛文化家也没啥人,懦弱的薛文化更不是个经事的人。
没有苦主纠缠,派出所自然落得清静,何况力蛮这方有人使力,那个年代就这样,回到江城的力蛮没多长时间又开始得瑟了。
自从跟了力蛮,茉莉那个公共汽车,成了力蛮个人的专车。
茉莉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力蛮跑路的这几个月里,茉莉难能可贵的竟然没勾搭上一个男人。
原因有力蛮的原因在内,另一个原因是茉莉太烂,烂的让人望而生畏,再加上力蛮这个滚刀肉,是个男人有心都无力。
回到江城的力蛮和茉莉成了干柴烈火,成天腻在一块。
按理说象力蛮这种男人都心花,也不缺女人。
但这次不一样,力蛮对别的女人没兴趣了。力蛮说,我和茉莉很合适。这个合适一大半是指在床上的时候,力蛮还说,我跟茉莉那是干柴配烈火,狼财和虎豹。
薛文化伤好回厂后,力蛮听说后很生气,力蛮想,要没这个孬货,我力蛮哥能跑到邻县去受苦吗,妈的,那个日子要钱没钱,要女人没女人。
吃的全靠兄弟,生理基本靠手。妈的,力蛮说,再在邻县待下去,估计两只手都要撸出老茧了。
这次力蛮没有自已出面,力蛮学乖了,找薛文化麻烦的是力蛮小弟。
力蛮觉得这样就跟自已撇清了,撇清了就不用跑路,力蛮此时是越来越离不开茉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