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儿姐和方平她们走进云山饭店的时候,华灯初上。
这一年和许多的饭店一样云山饭店开始发生了变化,原来偌大的一个大厅被一个个屏风隔开了,尽管隔音效果很差,但毕竟有了个独自的空间。
另一个变化是灯光,原来的白炽灯被更为柔和明亮的日光灯替代了,其次,是饭桌椅凳,那种老式的种更干净更舒心的感觉,椅凳也换成了有靠背的那种,学儿姐觉得这种长背椅比较安全,喝多了不至于猝然摔倒。
学儿姐她们的那张桌在最隐蔽的一个角落里,那个位置是上午方平和程青一起挑的,程青说,哪里清静没人走动。
其实,这时候饭店的清静是相对来说的,方平也知道,在红旗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比程青更值得信任了。
程青蓝裤白衣,一张微笑到真诚的脸。
在屏风的入口,程青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这个十分真诚的大男孩看上去有点腼腆甚至于有点点羞涩,不过程青的形象很好,比大多数红旗中学的好学生的形象都好。
程青这天晚上干净的没有一丝混混子的气味。
老大,生日快乐程青的音质极其赋予磁性,他捧的那束鲜花让所有的女生眼睛一亮,方平也很惊诧,这一幕不在她和程青的安排之内。
学儿姐显然被这束鲜花给感动了,目光闪烁,耳旁的两条细辫上的粉红绒绒球极速的颤动起来,捧着鲜花学儿姐一蹦老高,这是她一生中收到的第一束鲜花。
女生们很叽喳,有几个女生开始很热切的打量起程青来。
程青很干净,在红旗中学程青是两个能给人干净感觉的人。
另一个是少年夏侯,同样的蓝裤白衣,夏侯却很静,夏侯就站在程青身后不远的角落里,仿佛他就是程青的一个影子。
女生们从干净的程青身上看不出一丝想法,也看不出任何一丝爱味的成分在内。
谢谢学儿姐微笑的看着程青,她想从程青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期望来。
哦老大。程青微笑里有了一丝狡狯的意味,生日快乐是我给老大的祝福,鲜花吗
程青冲女生们眨了眨眼,迟疑着不说。
女生们突然也开始期待起来,方平很急性的说,程青,鲜花怎么啦谁给的快说
程青开始嘿嘿的笑,很不象他的性格。
学儿姐也给弄得性急起来,不过学儿姐对程青没脾气,学儿姐说,你个死程青,跟姐卖啥乖子呀快说,赶紧说。
程青说,老大,这花是替我血性哥送的,我哥说得给你一个惊喜。
尽管很期待,但真正期待来时学儿姐还是很惊诧,死血性你个死血性,学儿姐在一片颊腮绯红里想,算你还知道叫姐高兴,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呢学儿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样了。只是觉得很兴奋很甜蜜还有一丝丝幸福的感觉。
老大好老大生日快乐
很大的嗓门,国庆领着易小剑和阴坏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却先进来了。
依然是那副极为装比的样子,国庆短茬,大面盆子脸上架着幅蛤蟆镜,蛤蟆镜上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型商标,花衬衫大喇叭裤,国庆脖颈上拴着条杀猪链般粗的金灿灿项链,极社会。
易小剑和阴坏也和国庆差不多,两人一般的身材,也都花衬衫喇叭裤,易小剑看上去痞性十足,他脸小,蛤蟆镜占了一大张脸,给人一种忍不住想笑的感觉。
阴坏就拘束的多,或许是前一年被学儿姐踹过了的原因,阴坏每次见学儿姐就犯怵,俨然一种习惯。
国庆还带来了礼物,一个女式皮质挎包,很精致价值不菲。
方平说,哟国庆哥发财了,出手就是不一样。
没啥老大过生日,咱不能手软了不是国庆大手一挥说,就是叫大伙儿久等了,不好意思,没给女同志买过东西,嘿嘿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阴坏灵清,阴坏说,是个女人都喜欢挎个包,这不就买了。老大看看,真牛皮,不带假的。
国庆好一顿唠叨,不过国庆话头没那么得人闲,毕竟现在国庆在正式在西街上混了,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没先前在红旗中学读书那时那么蒙了。
国庆如今在红旗电影院对面的工人文化工看场子,那个场子几乎除了老西街算得上西街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更早一些那里属西街大哥英雄,英雄入狱后一直是小伟罩着,任谁也插不上手。
后来小伟死后,那个地方由小七哥看着,在后来成了强子、萧见的大本营,那个场子一直是秦阳在招呼,李亮死后,白少年没了臂膀,强子就叫秦阳去跟了白少年。
白少年脑子一根筋,基本啥事都糊涂,没个得力的助手还真不行。
秦阳走后,那个场子就由小水附带着再管,国庆和小水不熟,他找的是白眼哥,白眼说,你跟的是结巴,按理上少年哥哪里比较合适,不过少年哥哪里有了秦阳,你去小水哥哪里吧记住,你大哥是白结巴。
国庆异常兴奋,他高兴坏了。
这一次国庆同样是在用臀部思考,他更本没有听进去白眼哥的最后一句话。
白眼可谓用心良苦。
极为审时度势,思维缜密的白眼一直有种预感,在内心里他总觉得血性和白结巴迟早会回到西街,会从新这上这条江湖路。
竟管这中想法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但白眼依然开始为两个少年夯下基石。
或许我是一厢情愿了。那天,国庆走后白眼对萧见说,对两个弟弟来讲,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萧见看着白眼,沉思了一会说,国庆蒙,但不傻。
白眼笑了,他听出了萧见的意思,很多事看似明白,其实也是个不确定的因素,所谓随缘。未来的事或许只有未来才知道,所谓听天由命。
一条荆棘密布的不归路,几时由得了自已做主
国庆把白眼的话跟程青他们学了一遍,最后哪句话程青听明白了。
国庆一伙里程青是唯一肯用脑子的人,程青从句话里听出了许多将来可能发生的事。
西街乱象以生。那天程青独自跟国庆说,程青的眉宇间笼罩着一片愁云。
不是吧国庆觉得程青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乱就乱吧不是乱世出英雄吗
你不明白。程青说,眼哥最后哪句话,你听明白了
明白了。国庆说,咋啦是呀,眼哥那不是废话吗白结巴一直是我大哥呀
你知道就好。程青看着国庆的眼说,眼哥他们用心良苦啊
国庆似乎用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