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化指了指自已的脸说,你俩都看见了吧,这张脸就是拜力蛮所赐,我是想哭,那是我还哭的出来,或许哪天我哭不出来时,你们就看不见我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薛文化并没有因为儿时的发小看见希望,此时希望对于他来说,就是虚无缥缈里的一丝云彩,看得见,摸不着。
你想法有点激进。凌风说,我们能够帮你。
有用吗薛文化说,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丑陋的脸吗你们认为我的活着还会有意义吗我是笨,能怪我吗自小里我就没聪明过,再说了这个世界上也正因为有了我这样的笨人才会有聪明人
小冷打断了薛文化,这一刻小冷目光锋冷,我不想听你说你的将来,我只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
我没有想法薛文化声音里又带出了哭腔,我还能有啥想法,我这一生都叫力蛮毁了。
行了。小冷将杯中的酒一口干了,就明天吧今天叫小叮当去踩踩路。
凌风点点头,他也将酒喝了,文化,我陪你回家
凌风再次和小冷碰面是这天傍晚前,凌风骑辆雅马哈在白天鹅的门前停下,这时候的舞厅还没有到歌舞升平的时候,繁华里弱显冷清。
小冷和二渣子他们在吃饭,一个圆桌三五个热菜。
小冷说,吃过没有要不喝点。
凌风一摆手,说,吃过了。路踩的怎么样了我觉得薛文化那货底气不足,他怕把咱们也连累了。
小叮当说,风哥,拖拉机厂下午我去过,力蛮这段时间没敢在厂里,保卫科和派出所都在抓他。不过这货也不简单,有人出面化了钱替他拉关系,估计他就算被抓也就是个拘留。
靠凌风说,那货躲哪里打听出来了吗
在北南湖。小叮当说,我找了好些道上的朋友才打听出来的。
那货不会跟武斗有关系吧
小冷叹了口气说,不但有关系,这货跟武斗的哥哥文斗还关系不一般。
哦这真有点难办。凌风说,咱们总不好直接踩过去吧武斗怎么说也是北南湖的一位大哥,这货是个滚刀肉,百毒不侵。
要不缓缓吧依顺老成持重,他觉得薛文化是个外人,没必要为个外人大动干戈,那不合算。
缓个几巴二渣子摔了筷子,二渣子说,武斗咋啦他算啥大哥,咱要怕了他,还混个屁呀
对。犯浑也说,二渣哥说的对,说不得咱们连他也一起废了。
靠小叮当斜了眼,他是真看犯浑不待劲,就你能行吗
犯浑火爆脾气,受不得激,犯浑说,行不行,咱去了你就知道了。
行了,都别他妈的较劲了。小冷说,就按犯浑的主意,咱们直接踩过去。
依顺看了眼凌风,他希望凌风能阻止小冷,不过依顺没想到,从骨子里讲凌风和小冷都是那种骨子里不爱用脑子的人。
凌风一笑说,成。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吧小冷说,赶早你去接文化,咱们门口见,直接去踩北南湖。
小冷在梧桐树下把根油条咬完了,仍不见凌风,正不耐烦时,犯浑说,冷哥,风哥来了。
凌风骑着雅马哈从远处飙过来,后座上空荡荡的没见薛文化。
小冷立起来说,文化呢
那货昨晚到现在一直拉肚子,都虚脱了。凌风跨下车,跟小冷要了根烟,他烟抽完了,没来得赢买。
不是吧小叮当脸上冷冷一笑,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但很小心眼,啥都往窄里想,他不是萎了吧
凌风横小叮当一眼,我都见着了,这一会功夫都上厕所两趟了,眼神都要散了。
靠小冷说,妈的,这都是啥事呀
别管了。二渣子一甩头说,咱们自己去不就成了,你那兄弟去不去都那么回事,反正他就是一个借口,其实有没有都是那么回事,都混道上的,要都讲理,你兄弟能毁成那样吗
二渣子这段日子混成样子了,衣着光鲜,天天烟酒不断,每月小冷给钱还多,他们天天窝在白天鹅,无所事事,偶尔还能楼个少妇揩揩油。二渣子很感激小冷,都觉得在这样无所事事下去都对不起小冷了,好不容易遇上这件事,二渣子自然不肯轻易放手。
二渣子一伙里,犯浑也是这种想法。两人都是浑人,但也是十足的义气中人。
小冷看见凌风,他在征求凌风的意思,凌风也没啥头脑,在原来杨老四一伙里,小冷凌风都是冲锋陷阵的那种,能动脑筋的是阿三,不过阿三在荆北劳改农场的监狱里。
反正都来了,也没啥事,要不就去看看。凌风说,不过咱没人认识力蛮呀
小叮当说,没事,力蛮那个浑样好认,到时咱们喊他一声,他要应了,不就得了吗
二渣子说,这方法不错。赶紧走。
北南湖那块,每到秋天的时候,宁静里带着一丝烟火,有种远离城市的美。
相对江城来说,北南湖算偏避了的,也就是这个偏避,北南湖的水就更清,街道更干净。
他们看见的一遍宁静中的祥和。
小冷他们是坐公交车来的,他的那辆天津大发送维修厂大修了,在公交上遇上了一骠贼,其中有一个小冷觉得眼熟。
那个贼冲小冷笑笑,下车时还打了个招呼。小冷一直没想起来,这个社会有好些子道上的人小冷都记不起来了。他做了两年的牢,两年是个断代,老一辈的沉下去了,新人层出不穷。
北南湖的街道树木茂密,几乎都是樟树,很多的路口华冠如盖,树荫里一遍凉爽。
他们七条街的趟过去,胜似闲庭漫步。
那天,凌风有种很舒适的感觉,或许是在病房里待久了,凌风在一遍和煦的阳光里内心一片宁静,这种心态不象来办事的,更多的象一个游者。
凌风甚于觉得他们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完全是个义务,不过这个义务对此时的凌风来说不是过错,而是享受。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凌风还真希望根本就别遇上力蛮,他对平静有了种深刻的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