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粮食将军得给我送到辽阳,若是将军能办得到,那我便买了,如若不然的话,那就算了,咱们买卖不成仁义还在!’
何春生终于说出了他的要求。
怕路上被耶律沙派人中途劫道,把卖给自己的粮食带抢回去,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约定好了,把粮食送到辽阳,如果他办不到,那这里面就有问题,自己也可以找个理由推脱掉。
啥!送到辽阳!
耶律沙听到何春生这个要求,也是有些犯难了。
他虽然有点门路,可是大辽国也不是他家开的啊,不是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何春生,错过这一笔买卖实在有些可惜。
朝廷因为派了人来前线视察巡检,已经拉出好些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杀了以儆效尤,这一次是来真的,否则挽回不了契丹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怕撞到朝廷钦差的刀口上!
去辽阳的路程可是有一段距离,还要送这么多的粮食,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朝廷也下了最新的命令,只要敢通女真的,不论官职背景,一律处斩。
私通女真最常见的做法就是走私粮食给他们,但是最近风头这么紧,顶风作案的商人也少了许多,大家都在观望,是不是会来真的,如果朝廷只是作作样子,那他们就要开始大搞特搞了。
总不能让自己来当这个出头鸟吧!
耶律沙内心激烈地斗争着,蛮问了一句:‘要是我们能把粮食运过去,价格能谈得下来?你们能给得起钱!’
何春生饮了一杯酒,翻转了酒杯示意他已经喝完了,道:‘如果将军真可以运过去,那我再追加一万斤粮食,价格也不占将军的便宜,便依将军开的价三百大钱,如何!’
啪!
耶律沙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高声道:‘痛快!果然是爽快人!兄弟话今天放出来了,可别食言啊!’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要拿老子来消遣,老子就让你消失,耶律沙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何春生也毫不担心,这钱很好给,只要他拿过去了,送到女真人手里,钱自然就来了,要是完颜阿骨打想要继续从他这里得到粮食,钱就少不了,否则诚信只有一次,谁还肯给他送粮过去!
‘将军放心,说到做到!’
耶律沙也满饮了一杯,一把将女人推开,左右在酒楼里走了几步,然后才道:‘行,这事就这样定了,不过我得先回去安排一下,可不是小事,需要从长计议!’
何春生也是佩服这厮,敢在这打仗的关头不分缘由把重要的军粮就直接卖了,自己还参与到走私当中,他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便依了将军!’
酒再喝就没什么意思了,事情也办好了一半,何春生怕误了大事,哄着几个伙计离了酒楼找了一处地方安置了下来。
这生意谈得离谱又迅速,虽然荒唐了一点,但是来北方之前,包括何春生自己与北方的一年生意下来,他知道,这才是契丹人做生意的本性。
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靠谱二字,只要能赚钱,什么勾当他们都干得出来!
耶律沙为了这一笔大买卖,早早就让手下人把粮食准备好了,接近二十车的粮食,这是第一批,只要这些粮食能卖出去,几万贯钱就到了,他还打什么仗,完全可以卸甲归原去放羊了!
就算耶律沙完全明白,这些粮食就是准要卖给女真人的,可是跟他有个屁关系,契丹人打赢了他一样穷,女真人打赢了他一样穷,谁得了这天下都跟他是一文钱关系没有!
只有把自己的钱赚了,那才是真理!
耶律沙只用了一杯酒的功夫就下定了决心,他就算是把脑袋给丢了,这一趟也非去不可!
何春生看到这么多的粮食,也是震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平复下来,与耶律沙打了一个招呼,便带着人准备帮忙,一起把粮食带到辽阳城去!
伙计们招呼着马夫,挥动着马鞭,啪的一声脆响,车轮缓缓转了起来,朝着城外发去。
这一次耶律沙明显重视了许多,哪里还有先前咸菜滚豆腐的轻闲自在样,全身把铠披得严严实实,还操了一把长枪,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一名堂堂的武将!
关外多劫匪,这样可以唬人!
看到这支运粮的部队出现,整个雪原悄然安静了下来,有一种不正常的安静,所有人好像很识趣地把头缩了回去,不敢乱打这些粮食的主意。
契丹人现在是弱了一些,但是要收拾这平原上的贼盗,那还是跟玩一样的!
耶律沙没有了先前的镇定,他不是战将出身,也担心这路上出现问题。
还好送粮的目的地是辽阳,这个地方的官员还有老百姓也跑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个毛武虎还傻愣愣地守在城里,耶律沙敢大胆地送过去,不怕别人找麻烦,就是这个原因。
一行人从大定府出发,往东南方向而来,这个路程有点远,没有几天的时间到达不了辽阳。
何春生为了以防万一,派了一个伙计先去辽阳的万达商会报信,准备接应。
做完这一切,应该万无一失才是。
没想到意外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一天的路程还没有走完,太阳刚从西边的山头落下之时,雾蒙蒙的天让天边的霞晕得发红。众人看着远处的风雪似乎大了起来,定睛一看,方觉脚下的大地正在震颤,那是铁蹄踏着大地的反应,有人追来了!
‘快,列阵!’
耶律沙这句话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没别的,今天带来的人全是跟着他捣腾粮食的,哪个会打仗,还列的什么阵呐,笑话呢!
敌人很快就追到了跟前,竟是一股彪悍的骑兵小队,为首一人勒住马首停了下来,眼神中满是杀气,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尽是不屑的神色,当他看到那二十多车连袋子都没换的军粮时,脸色大变,接着是愤怒!
‘你们的口令呢,还有运粮的书令呢!’
有个屁的口令!
他们就是走私军粮的,哪有这些东西!
耶律沙这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想去糊弄一下这位军官,他自己了不认识!
但是从他们身上穿着的铠甲,他认出来这支部队有一个更为可怕的名字,按虎营。
别的部队的铠甲都是正正规规的黑色鳞甲,就他们这个部队的别出心裁,搞了一个虎头,所以特别的好认。
不仅是耶律沙,还有他手下的这些人,看到这个虎头的时候,有些人的裤子已经有些湿热。。
不过,还是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跟着耶律沙横惯了,还以为自己是人上人,想要在耶律沙跟前好好表现一番,在所有人都打颤的时候,他自己就站了出来,冲着几个前来的按虎营将士怒喷道:‘你们是哪个部将手下,出门把眼睛放在裆里了吗?不知道这是我们耶律沙将军,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