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故人陨落,破关(4000)
数年淬炼,炼体法终于走完了一半路程。
自从开始修行《九劫雷罡体》,张元烛便清楚此法完全不同于《龙象大力法》。
一门由内及外,爆烈而快速的炼体之路,每一步迈出都需要小心谨慎,否则很可能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势。
现在,淬血功成,周身血如紫金雷液,展动身躯间五脏、骨骼、血液连成整体,紫血滔滔,弥漫山河。
张元烛推测,若是九重炼体皆成,仅靠肉身,就可能撕裂空间。
青年畅想,心中涌现各种念头。
不过很快,杂念便被斩断。
他开始思索下一步炼体——淬筋:噬灵锻脉,筋化紫琉璃。
炼体法五重,需要秘药淬炼周身筋脉,直至化作紫色琉璃状,才称的上功成。
“秘药?”
张元烛眉间轻皱,思绪着炼体法上的记载。
以雷云草、雷击木合炼秘药,进行吞服、淬炼。
无论是雷击木,还是雷云草,皆是生长于常年雷暴区或雷属性灵脉上的灵植,灼阳法脉没有储备。
青年无奈,看来要前往一次苍雷法脉了。
咚!咚!咚!
洞府外敲门声,打断了青年思绪。
如此急切?
张元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身而起,大步向着洞府外走去。
嘎吱!
石门大开,迈步而出,一赤着上身的大汉,映入眼帘。
“宫长老,发生什么事情了?”
“元烛,火老想要见你。”
大汉面带悲伤,双臂自然垂落。
“带路!”
话语还未飘落,宫长老已然迈步,快速向着山巅而去。
青年挎着莹白长尺,紧随其后。
一盏茶功夫都不到,两人来到宫殿群前,宫长老指着敞开的门扉,轻语:
“火老寻你一人,我便不打扰了。”
张元烛颔首,大步流星,一路向前,越过赤红走廊,进入了殿堂。
大殿昏暗,烛火摇曳,散发着微弱的火光,一位头发白,气息衰微的老者,盘坐在台阶下。
暮气与腐朽交织,生命之火不过点点残星。
火老要死了!
张元烛停步于门槛,心绪复杂。
自修道以来,眼前老者帮衬良多,称的上一句半师。
可惜,生死之事,他无力改变。
塔塔塔~
清脆的脚步声,响彻殿堂,一道赤影迈步而入。
每一步迈出,昏暗的殿堂,便增添一分光明,待到青年来到火老面前。
整个大殿明亮、通透,光辉璀璨。
“是元烛来了!”温和的声音,自老者口中传出。
火老指着身前蒲团,吃力的笑了笑:
“快坐吧。”
张元烛盘膝坐下,仔细观测老者,眼眸深处掀起层层涟漪。
火老手掌落下,搭在膝上,脸庞带着歉意:
“老道我,本不想打扰你闭关。”
“但临走前,终究想要见你一见,交代一些事情,否则心中有憾。”
“不过是修行一些功法罢了,哪有什么打扰。”
青年摇了摇头,五指轻抚量天尺。
“前辈有何嘱咐,弟子听着。”
老者目光浑浊,却竭力望着面前身影,眼眸深处闪过欣慰。
“我这一生,做出最正确的事有两件,一是:在法脉中挑选出了子敬,并且全力培养。
二是:主脉之巅,唯心行事,斩杀勾结初云的弟子,庇佑了你。”
“元烛,你才情惊世,心性刚烈,重诺而轻生死,老道修行二百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修仙者。”
顿了顿,火老艰难的挺直身躯,眼中闪过几许清明:
“若是在正道,乃是在无量宫,都无需担心,阴沟算计、鬼蜮伎俩,这些杂事无论如何也波及不到你。”
“可惜这是仙兵谷,与其说一个宗门,不如说三十六家凝煞道统,加上七家金丹道统,抱团取暖。”
“其中多少算计,多少谋划,多少布局,除了弈星道脉外,无人清楚。”
张元烛五指轻握长尺,感知着指尖传来的温润。
他自然能感知到宗门之内暗流涌动,也知道局势坏到了极点,否则叶谨仙也不会假死脱身,跳出仙兵谷。
不过,逃离从来不是他的选择,无论是星海之上应下的诺言,还是自身道路。
“前辈无需太过担忧,只有沐浴最激烈的火焰,才能淬炼出最璀璨的金铁,灵铁如此,仙道亦如此。”
“宗门于我来说,是劫难,也是机缘。”
张元烛面容温和,徐徐阐述。
“你啊!”
老者失笑,果然是自家弟子心性。
随即,开始讲述修行以来对七大道脉的观测,希望可以帮助青年。
“太日、纸人你要小心谨慎,他们于你必然心怀恶意;弈星一脉自你归来之后举动极为古怪,也要谨慎;剑宗、御兽似乎心向宗门,心向大局。”
“至于炼兵、血海两脉,历来神秘,纵使老道也才见过几次两脉弟子,不知从何说起。”
张元烛额头轻点。
“我知道了,往后会注意。”
随着最后事情交代结束,火老的精气神急速衰落,丹田之中灵台剧烈颤动,崩裂道道裂缝,灵识暗淡,气血开始干枯。
老者手掌颤颤巍巍的抬起,五指张开,露出了两个光团。
一枚龙眼大小的透明果实,一小巧赤红船只,于光团中上下沉浮。
“固寿果,让我使用太过浪费,你拿回吧。”
“烈阳战船,也算是宗门秘宝,你那飞舟损坏,以后便用这艘战船吧。”
手掌挥动,两枚光团飘落至青年面前。
张元烛默然,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他感知着老者愈发衰落的生机,纵使此刻喂下固寿果,也无太多用处了。
臂膀抬起,抓住了两光团,将其收取。
火老看着青年收下后,脸庞浮现一抹笑意,挥了挥手。
“元烛走吧,最后时刻,让老道独自面对。”
张元烛起身,神情郑重。
拱手、行礼!
“前辈,再见!”
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火老身躯后靠,倚躺在石阶上,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直到即将消失之时,轻声嘱咐:
“万物皆可弃,道统亦不例外,只要你还活着,灼阳法脉就不会亡。”
赤影微顿,随即步伐如初,离开了大殿。
一时间,殿堂内,只剩下火老一人靠着石阶。
老者双眼浑浊,过往所有于脑海中划过。
年幼时的懵懂无知,少年时的意气风发,青年时的落魄,中年筑基时的欣喜若狂,以及年老时堵死于筑基六层的绝望
“老道这一生,见过红尘百态,最后还能埋骨故土,无憾了!”
火老低语,脸庞浮现笑容,气机尽散。
啪~
头颅垂下,身死道消。
不知过去了多久,修长的身影,自宫殿外走入,收起火老尸身向着后山走去。
大岳背后,宗门祠堂内,增添了一坟墓。
张元烛立身于新坟之前,望着空白的墓碑,手指伸出,缓缓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