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贫,则公家有馀,恩及小民矣。:”――――――――乐语p
“荒谬之言”胡邈突然喝问道“还说是省下来发卖、存心赈济,安知尔等是不是囤积居奇”p
骆伯彦心有不平,出声言道“我等皆良善之家,如何敢行此大逆之举还请列位睿鉴”p
“是么”麋竺轻声说道“那尔等以低价争购均输监的粮谷,转身又以高价售出,这也是你所说的设法赈济”p
说着,他没等众人狡辩搪塞,犹自从袖中拿出一份缣帛,逐字逐句的念了起来,从哪家哪户、何时何地买入多少粮谷都记载的清清楚楚,其中数字虽有错讹,但也不离其实。p
骆伯彦等人这才有些慌了,连忙伏身在地,苦苦说道“诸位睿鉴、我等实在不知”p
“还在狡辩”胡邈忽然截住他的话头,冷声说道“尔等以为这些伎俩,朝廷会不知么”p
骆伯彦身后几人愣住了,这几日尚且不知侯汶依然要与他们划清界限的事实,仍下意识的朝侯汶看去,希冀侯汶能为他们说些好话。p
然而侯汶并未理会他们,反是冷笑一声,说道“毋庸赘言,只管拿入廷尉狱,听候审讯”p
骆伯彦不管身后数人是如何惊呼,只管站起揭露道“侯汶你说我等囤积居奇,那你呢倒卖官粮可也是重罪”p
侯汶面色不改,好笑的说道“尔等无计可施,便想着肆意诽谤、陷害良善了。你说我倒卖官粮,可我每日赈济不绝,又哪来的官粮倒卖”p
伏完与司马防皆默然不语,侯汶在朝中素有廉名,骆伯彦临死前胡乱攀咬,也不知挑一个平日里有劣迹的,说向来清正的侯汶克扣官粮,这说出去谁又会信这也是侯汶平日里塑造的形象欺瞒了伏完等人,胡邈神色一动,按捺住了将要说话的举动,虽心有不甘,但此时看侯汶的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将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都清理掉了,有他平日不错的官声,胡邈说再多,在他人眼中都是有意中伤。p
这时贾诩老神在在的说道“先拿入廷尉狱,家产暂时封存,由度支部与均输监清点资财。倘若尔等所言有失,可莫怪法不容情。”p
其实说到这里,贾诩等人也没有说出一个充分的理由来关押这些有名有姓的豪强,但此时经过几遭突变后,任是骆伯彦等人再如何老谋,也一时乱了阵脚,无暇去顾及这方方面面。贾诩话一说完,司马防随即对外头喝令一声,叫来执戟卫士将骆伯彦等人逐一绳缚,拖上了早已备好的槛车,一路往廷尉而去。p
市亭中尚未彻底离散开去的百姓见状,纷纷高呼万岁,直言朝廷英明,终于肯动手惩办这些奸商豪强了。p
“此间事了,幸而在弹压之下,未曾画蛇添足、生成动乱。”司马防轻轻吁了口气,这次捉拿豪商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人兴师动众,但皇帝执意要以民意倒推制度的革新、而不仅是捉拿豪商,所以才使执金吾、城门校尉这两个京畿武官齐装上阵。p
胡邈冷不防的看了侯汶一眼,悠悠说道“侯御史虽然为官清白,人所共知,但既有人控告于你,无论如何,也该上疏自辩才是。”p
侯汶面无惧色,在伏完、司马防理当如此的眼神中附和似得点了点头“有劳府君提醒。”p
胡邈眼神审视般的在侯汶与王凌两人身上游走,轻轻冷哼一声,遂挥袖离去。p
于是众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做,执金吾司马防与城门校尉伏完还要对这片地方的治安持续一段时间的监管、平准令贾诩与均输令麋竺已然准备入宫汇报详情,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动作,至于张既、游楚、贾逵这三个无缘无故被牵涉进来、看了一出好戏的太学生,则被喜欢亲近晚辈的伏完耳提面命的叮嘱了几句,便打发他们回去了。p
临出门前,自信满满的侯汶仍不由得回头看向王凌,王凌眉头一扬,趁着四下无人,悄然对侯汶说道“侯君放心,你是监管京兆赈济的御史,彼等豪商囤积居奇,正是侯君的职责所在,侯君劾奏得越厉害,就越无人敢说什么。”p
侯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讪笑着说道“是、是。一切有劳彦云了,若非彦云出手相助,肯在黄公身前说情,我这回可就坏了。”p
王凌呵呵一笑,抖了抖袖子,老气横秋的说道“你我俱是太原郡人,何须多礼”p
侯汶深以为然,这时候乡党的力量庞大,王凌看在并州人的份上主动相助,也在情理之中。但他却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他作为侍御史,在骆伯彦等人入狱后是可以有一定的权力出手搭救的,有他在一旁作保,骆伯彦等人没准还有一线生机。只是他害怕受到牵连,故在王凌的劝说下放弃了搭救,不仅选择明哲保身,还要对骆伯彦等人落井下石以自证清白,而骆伯彦又必然不会愿意见到侯汶逍遥法外。这样彼此本该利益攸关的双方骤然成了仇敌,互相揭露、控告,使种种罪证不需深入调查便自行供了出来。p
“听说朝野有不少人议论,说是要对彼等囤积居奇者处以重罪。”小黄门穆顺轻轻为皇帝扇着风,语气缓慢的说道。p
皇帝躺在榻上正在假寐,闻言睁开一丝眼缝,轻声说道“以谁为甚”p
“侍御史侯汶。”穆顺低声说道,不着痕迹的窥视了皇帝一眼“据说他近日联系了左冯翊、右扶风、弘农等地的侍御史,要对关中各处豪强商贾进行责问,请朝廷严令各处不许囤积居奇,并平准均输,以赈百姓。”p
“他早不说这话。”皇帝霍然张目,从榻上起身,往桌案上随手一指,穆顺立时搁下扇子,为皇帝奉上一碗冷饮。皇帝将其一饮而尽,把茶碗交还给穆顺后,复又说道“现在心生惧意,忙于补救、洗清嫌猜,哪有这么容易”p
穆顺心里想了一想,若无其事的问道“可是奴婢听说,王凌对侯汶有同乡之谊,对其多有照拂。”p
皇帝忽然意味深长的看了穆顺一眼,穆顺被看得心里发毛,一时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话。正在惴惴不安之时,只见皇帝缓缓移开目光,像是刚才的审视从未发生过似得,平淡的说道“照拂又如何不过暂且安抚,以防彼等虽是入狱,仍与之勾结串联、继续为祸罢了。”p
穆顺脑门上冒出一阵冷汗,再不敢多言,低头唯唯不止。p
“有些人,远比你想的要更聪明、更有手段。”皇帝在原地挪着步子,像是提点又像是暗示般的说道“你以为这时候包庇侯汶,就一定是祸事了那可是份重礼。”p
兴汉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