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到近乎无边的太初仙城內,一处不起眼的街巷角落。
青色的墙壁虽然依旧亮眼,但爬满岁月痕跡,隔绝了主街的喧囂与华光,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市井声,提醒著此处仍在仙城之中。
江沐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又稍微放出神识,向四周谨慎地延伸、感应,確认並无异常后,才转向一旁如影子般沉默的唤清寒,低声问道:“唤清寒,那人……没有跟来吧?”
即便此举可能让唤清寒更清晰地感知到他神识的强度范围,从而对其真实实力產生更多猜忌,江沐此刻也无所谓了。
相比起被一位来歷不凡、目的不明的苍灵皇族皇子盯上,这点暴露算不得什么。
唤清寒眼帘微垂,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主人神识远超奴婢,主人都未感应到追踪,奴婢自然更无那个能力。”
她略一停顿,补充道:“主人其实无需太过忧心。
虽说这些自詡君子的偽道之仙,暗地里未必不做些下三滥的勾当,但此地终究是太初仙城,是他们的脸面所在。
明面上的治安与规矩,他们比谁都维护得紧。光天化日之下,那白神即便真对主人有所好奇,也不至於立刻行那尾隨窥探、强人所难之事,平白落人口实,损了他自家商誉与皇族体面。”
“嗯,也是。”
江沐闻言,紧绷的心弦稍松,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唤清寒的分析。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与了解,江沐对太初仙城的规则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地推崇的仙道爭锋,似乎包裹著一层名为礼法的外衣,讲究个“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这种氛围笼罩的太初仙城,当街衝突、恶性劫掠之类的事件,发生的概率理应被压到极低。
更何况,那自称来自“神之商会”、身份显赫的白神,若其所言非虚,其背景与地位便决定了行事更需考量影响。
自己与他素昧平生,毫无瓜葛,他有何理由紧盯著不放?
总不至於……他身怀某种逆天秘术,能一眼看穿他手上沾染过一界先天神灵的滔天血债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杀生虽会牵扯因果,怨念也可能缠身,但江沐自忖处理得足够乾净利落。
那些宇宙天地的先天神灵,连怨气都被炼化,后续又有种种手段净化自身,如今身上绝无半点残留的怨煞之气。
再者,仙域浩渺,下界诸天如恆河沙数,每日陨落的生灵不知凡几,那白神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能精准关联到自己身上?
多半是自己初到此地,又被那白神莫测的態度所惊,有些疑神疑鬼了。
只是,这白神的名头,江沐虽未亲眼见过,但在苍灵仙洲短暂停留时,確实於茶楼酒肆、往来修士的閒谈中,依稀听过关於他的一些传闻。
先天神灵,据说最初诞生於混沌初开、仙道显化的古老岁月,天生神圣,执掌部分天地权柄。
然而隨著岁月流转,天地规则稳固,纯粹的、由天地直接孕育的“初代神灵”早已成为传说。
如今仙域的先天神灵,绝大多数皆为血脉繁衍而来。
因此,在他们族內,血脉的纯度与源头,便成了衡量地位、天赋与未来潜力的绝对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