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老叟,头戴蓑帽,手持一根钓竿,立身于一块大石上,正在垂钓。
河边寒风冷冽,年轻人吹上一会,都是会从头冷到脚,大呼受不了,可这老叟却是如石雕一般,静静而立,仿佛不知道什么是寒冷一般。
这老叟仿佛是刚刚才来,又仿佛,其实已经站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不说紫菱,就算是江枫,也根本没有发觉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老人家,我这边狼肉烤的差不多了,是不是一起过来吃点。”很快,江枫收回了目光,专注烤肉,大声说道。
“小娃娃倒是挺懂礼貌。”老叟朗声一笑,却是在这时,手腕一抖之下,鱼竿猛的往上一提,一尾黄河鲤鱼被提出了水面,他笑道:“我年纪大了,狼肉塞牙,还是吃点烤鱼比较好。”
鲤鱼将近有三四斤重,老叟随随便便提在手上,不费半点力气,就是使得那条鲤鱼动弹不得,他转过身来,说道:“看小友你手艺不错,应该不会介意多烤一条鱼吧?”
“早就听闻黄河鲤鱼味道极其鲜美,若老人家你愿意让出半边来,我倒是愿意帮你烧烤一番。”江枫不动声色的说道。
老叟哈哈大笑:“原来还是一个不肯吃亏的性子,也好,这么大一条鱼,我一个人是吃不完的,就送给你们半边。”
说着话,伸手一弹,直接将那条鲤鱼丢进了火堆中。
“都不用收拾一下吗?”紫菱呆呆说道。
“原滋原味,最好不过。”江枫微笑道。
紫菱不解,很怀疑一条鱼这么烤能不能吃,但当这条鱼烤熟,从火堆中被挑出来,焦黑的鱼皮被翻开,露出里边香气四溢的白嫩鱼肉之时,紫菱闻着那香气,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老人家,过来吃吧。”江枫伸手招呼道。
老叟没有半点客气,直接走过来,在江枫的对面坐下,他伸手一撕,将鲤鱼撕成两半,大口嚼食。
半条鱼很快就吃完,老叟意犹未尽,盯着剩下的半边鱼看,江枫右手如闪电般伸出,将那半边鱼拿在了手上,说道:“老人家,人无信而不立,说好半边就是半边,我不多要你的,你可也不能占我便宜。”
老叟的脸色一时变得古怪之极,啧啧称奇说道:“说来也怪,换做平常,我只吃小半条就吃饱了,今天好像胃口格外要好一些,小友你就让让我这个老头子吧。”
说着话,他动作半点不慢,枯瘦的右手,朝着江枫手中的鱼伸去,动作似缓极快,看的江枫瞳孔微微一缩。
江枫肩膀微动,避开老叟伸过来的手,笑道:“老人家还是少吃点好,一不小心消化不良就不好了。”
“活该我这会嘴馋了,就算是消化不良那也只能自认倒霉。”老叟嘿嘿一笑,右手又是伸了出去。
依旧是寻常无奇的伸手,就像是向江枫讨要一般,紫菱看不出端倪,但江枫却是一脸的凝重。
“消化不良倒还是其次,这鱼太肥,一不小心再吃出个高血压,那就是我这做小辈的不是了。”江枫右手肩膀浅不可察的动了十来次,堪堪避开老叟那如穿花蝴蝶一般伸过来的手。
“老头子我身体好的很,哪里有那么多毛病,小友你就别操那份闲心了。”老叟摇了摇头,一副不把鱼从江枫手上抢过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江枫,既然老人家想吃,你就给他吃吧。”紫菱看的满头雾水,极为不忍心的说道。
老叟哈哈大笑,说道:“还是小娃娃你识大体,知道什么叫尊敬老人。”
然后又是对江枫吹胡子瞪眼:“怎么的,没看到老人家我正饿着吗,还不赶紧把鱼拿过来。”
江枫嘴角直抽,盯着老叟看了几眼,慢吞吞将烤鱼递了过去,老叟出手如风,瞬间就是将烤鱼从江枫手中抢了过去,那般模样,直如饿死鬼投胎一般。
将这半边烤鱼吃完,老叟终于打了个饱嗝,他摸着肚皮,一脸的心满意足,絮絮叨叨的说道:“吃饱了,该换个地方去喝点小酒,走喽。”
他说走就走,完全不曾理会江枫和紫菱是什么反应,拍拍手起身就离开了。
紫菱目送着老叟远去,目露疑惑之色,轻声说道:“江枫,我似乎以前见过他,但又不是太确定。”
“他很强。”江枫说道。
“很强?有多强?”紫菱怔了怔。
江枫苦笑,没有多说,他虽然没有和老叟直接交手,但小范围内的几次试探,老叟所施展出来的手段,却也足以令他惊诧。
若不是感知到老叟并无敌意的话,今日说不得将会是一场恶战,要真那样,江枫发觉自己竟是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