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空气一天浓过一天。
从3月12日开始,自锦州机场起飞的日军飞机即开始在长山塔一带大量投弹,在过去的六天之中,为了“一举击溃第五十八路军、挽回皇军声誉”,关东军司令部颇费了一番心思,除去在战前将关东军飞行队中的全部的9个中队70余架飞机集中于锦州机场之外,大量航空炸弹从日本、朝鲜、东三省转移到锦州机场。计有200公斤类型的300枚,100公斤类型的300枚,50公斤类型的1500枚,25公斤类型的2100枚,12。5公斤类型的2100枚,其它类型450枚。共计为6750枚之多,约为250吨。
在3月12日之前,对长山塔一带的轰炸不过只是骚扰性的轰炸,而在3月12日当天上午,30余架日军飞机出现在长山塔上空,投掷了数百枚航空炸弹,长山塔镇几乎完全被夷为平地,这是自“9。18事变”以为规模最大的空中轰炸。
与此同时,原本于滦平一带集结的日军第八师团主力近两万人,兵分两路向长山塔进攻,沿途没有冒进,完全采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式的进攻,而新任师团长中村孝太郎更是对随军出征的日“满”以及他国记者宣称:“……此次进击,我们将让支那暴徒的尸体血海来洗刷第八师团丢旗之耻。”
丢旗之耻,初时,关东军还不愿意承认,可是随着第八联队的军旗和缴获各种军械、军旗在南京、在上海等地展出,已经没有任何隐瞒的可能了,也正因如此,西义一方才被会撤职,临阵换将的中村孝太郎主持第八师团的“雪洗行动”。
中村孝太郎所说的绝非狂言,在其进击长山塔的道路上,面对四周小股出击的第五十八路军扰敌部队和小股义勇军,其便不断小试身手,直接导致多股扰敌部队几被全歼,让第五十八路军高层倒吸一口凉气,最终为避免进一步损失,不得不将部队收拢至长山塔,以利用坚固工事,阻挡日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连续几天,日机对长山塔以及周围阵地的轰炸明显加强了。一会儿3架,一会儿6架,一会数十架,一拨拨儿敌机走马灯似地在马垱上空掠过,机身上大大的太阳徽与这酷寒的烈日相映照,使人感到战争已近在眼前。
战争的气氛越发的紧张着,焦燥与不安的情绪在第五十八路军内弥漫着,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从正面赴来的第八师团齐编满员不说,而且还补充有一个重炮旅团,而在长山塔北方,还有一个急欲切断其退路的第六师团。
“日军兵力4万,长山塔第五十八路军1万!”
4比1的兵力对比,无论是兵力亦或是技术兵器上的绝对劣势,都使得这一场战斗,成为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
“中国虽大,但我们已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了!
“我部业已烧毁所有撤退命令……”
决心,表明决心的电报,一再的从长山塔义勇军第五十八路军司令部内发出,已经由《起来》易名为《义勇军进行曲》的歌声在日军狂暴的轰炸中响彻云霄,意志与热血的碰撞即将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山地间发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片山河将为鲜血所染!
热河省的连绵起伏的山脉间,一个不知名的小山丘下,一队队日军正沿着山坳间的山路,朝着西南方向推进,这被大雪覆盖的山路间,那团团蠕动的黄色就像是蝗灾似的,扫过这洁白的雪原,而在这蝗灾似的队伍前方数百米处,一名日军军官和尖兵站在那满是积雪的山中上,拿着地图的军官正指指点点时,而他身边的尖兵,不时的指着地图上的一些位置,似乎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轻机枪点射声打断了这山坳间的沉寂,原本指指点点的军官那黄呢大衣上顿时涌出几团血红,身中数弹的日军军官,躺在血泊中,腥红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枪声,接连不断的枪声,立即在山坳间回响起来,不一会,更是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山脊处的两个“白团”儿动了下,其中一个更是被人惊的吐了下舌头。
“奶奶的,动作够快啊!”
“快!快撤!”
哟喝着,两个白团迅速撤离了山脊,在他们撤退时,子弹在他们的头顶掠飞着,在经历了大量的袭扰之后,日军已经掌握了一套如何反击袭扰的办法。
“生在安徽,死在热河,”
在第三团第九营的阵地上,深达六十多米的坑道内,书写着这么一句标语,第九营的士兵大都是149团驻防皖北期间就地征募的士兵,他们训练不过半年,在149团中,远谈不上什么精锐,也正因如此,王润波才会把他们放在这个于一线并不怎么显眼的836。5高地和821高地。
虽是如此,这些算不上新兵,更谈不上老兵的安徽兵,还是坑道内写下了自己的誓言,如果说日军高强度的轰炸让他们学会了什么,恐怕就是——适应了战争,至少躲在坑道内他们已经适应战斗。
14日天刚破晓,太阳渐渐升起,大地不知不觉间苏醒过来。阳光下,薄雾慢慢褪去,这时,一名观察哨跑进了指挥部。
“报告营长,孙家堡一带情况异常,像是有部队在集中。”
忙乱的指挥部一下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一瞬间都投向了鲍尔良。鲍尔良扔下手中的烟蒂,对身边的哨兵说:
“走,看看去。”
在路军司令部配给每个山头的高倍望远镜中,模模糊糊地看到孙家堡一带一片忙乱,一队队人影在跑动、集中,虽说距离那里的足有十数公里,很难看清日军的模样。但是从土黄的军装颜色和那枪身上的膏药旗上,鲍尔良还是感到是日本人,他的心忽地沉了下去。看来日本人行动了,神不知鬼不觉竟占了孙家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