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氏兄弟入座后,并没有立刻开始议事。
事实上他们又等了一会,又有羊家兄弟赶到。
羊固,黄门侍郎,但以书法出名,尤擅草书、行书。
羊炜,太仆,不知所能也。
从泰山羊氏内部辈分上来说,羊固高一辈,他与羊曼、羊、羊献容是同一辈人。
羊炜父亲羊济曾任大普朝护匈奴中郎将,他还有个兄长叫羊鉴,仕官伪梁,
任冀州都督。
听起来与北方勾勾搭搭是吧?那你看看山氏兄弟呢?
太子妃山氏是羊曼、羊的外甥女就不谈了,山玮二弟山世回任伪梁左骁骑卫长史,这又怎么说?
真揪着这个不放,你就没人可用了。南渡士人哪个没有北方亲戚?
实在不行,你先把王导抓了。
对了,刘隗、卞壶也得抓,要抓的人太多了。
今上和邵勋系出同门,一个是司马越宗人,一个是其家将,各自收拢了一部分司马越势力,真分得清吗?
简直庸人自扰!
此言一出,在座五人皆笑。
其余几人但笑不语。
当然,他忘记提到了司马家,他们家才是真的信道啊。
说完,看向众人。
司马衷沉吟片刻,低声道:「以拖待变。」
山遐闻言有点欣慰,又有点悲哀。
东宫那帮人别的本事或许一般,但琢磨人心是有一套的,他们必然看得出来,天子所说的「北伐」、「接应」、「不能让人寒心」都是反话,因为这个朝廷从一开始就没有大举北伐的能力,也没有接应过别人,更是一直让人寒心。
远的不谈,今上登基前那次是怎么回事?建邮这么多年总共就赞了两万大军,全给拉出去了,说是要北伐,最后不还是偃旗息鼓?
朝廷脸上挂不住,杀淳于伯了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北伐半途而废,这责任是小小的淳于伯能担下的吗?
所以,现在人人都清楚了,北伐就是个笑话,停留在嘴上而已,你要是当真可就是傻子了,会被人嘲讽的。
多停留些时日。短则月余,长则数月,如此要不了多久,北边就有消息传回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个中情由剖析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得不说,这几人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说的话并不离谱,相反一股吃死了司马睿、王导及南渡士人心态的感觉。或许,他们自已就是南渡士人,又在朝为官,天天接触第一手信息,以己度人之下,猜别人的心思并不难。
司马衷听他们这么一说,脸色好看了许多。
事实上,东宫僚属们也是这么说的,但他昨晚辗转反侧,还是有些担心。今天听山氏、羊氏这些妻族姻亲也这么说,便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