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赛尔抓住了目标的注意力,其余三人也得以稍微放开手脚。奥朗来到“魔王”双腿之间,开启鬼人化,赤刃斩与气刃斩飞速衔接,久违地开始了“修脚”。在过去,他与穆蒂合作狩猎的模式多是穆蒂正面吸...帐篷里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昏黄光晕在三人脸上晃动,映出各自眼中未熄的余烬。席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盯着拉妮亚那张被兜帽阴影半遮的脸——不是因为震慑,而是某种迟来的、近乎荒谬的认知: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冷锻的钩镰,精准刮开了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壳。“四星安全级……荒钩爪。”奥朗喃喃重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皮,“……可那头‘魔王’,是连公会都没给它评级的怪物。”“所以呢?”拉妮亚忽然抬眼,目光如刃劈开沉默,“评级是公会的尺子,不是你放弃理性的借口。它没评级,你就该疯?它没名字,你就该失语?它没地盘,你就该把自己活成一具追逐幻影的干尸?”她一步踏前,靴底碾过地上散落的一小片赤红色鳞片——那是席德昨夜剥取时掉落的,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褐血痂。她弯腰拾起,指尖轻轻一捻,鳞片便簌簌碎成赭色粉末,簌簌落进灯焰里,腾起一缕极淡的焦臭青烟。“它烧过你的铠甲,烫过你的手,钻进你指甲缝里结痂……可你连它最基础的生态习性都没摸清。”她直起身,把空了的手掌摊开给席德看,“你只记得它喷火时的光,却忘了它落地时震颤沙地的频率;你记得它角上崩裂的旧伤,却从没数过它左后腿第三趾甲边缘那道细如发丝的旧痕——那是三年前被风神龙尾扫中留下的。你连这都看不到,凭什么说你在追它?你只是在逃。”席德瞳孔骤然收缩。风神龙……三年前?他确实曾在塞克梅尔西陲遭遇过一次风神龙迁徙群。当时他正追踪一道可疑的热源波动,误入气流乱流带,被甩进一片盐碱沼泽。他浑身湿透爬出来时,右臂铠甲裂开三道缝,左腿膝盖以下全被盐结晶裹住,剧痛中恍惚看见一头通体赤红的巨兽从沼泽对面沙丘顶端缓步走过——它左后腿微瘸,第三趾甲边缘确有一道细长白痕,在夕照下泛着陈年骨质愈合的哑光。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那一幕。可拉妮亚知道。奥朗也僵住了。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不是拉妮亚查过席德的猎人日志,而是她认出了那道痕。荒钩爪的趾甲结构与红色角龙有七分相似,但纹路走向截然相反;而能一眼辨出这种差异的,整个公会不超过五个人。其中三位是生态学者,一位是已故的老匠师,最后一位……是常年驻守沙漠腹地、专司古生物残骸勘验的“灰袍顾问”——穆蒂。可穆蒂早在三个月前就因急性沙肺被强制送回王都疗养了。除非……她根本没见穆蒂本人。而是看过他留在工房档案柜最底层、用蜡封存的那份《角龙亚种趾甲力学模型推演手稿》——那本连席德自己都只翻过目录的手稿,编号为G-774,锁在第七号保险柜,钥匙由穆蒂亲手熔铸进一枚铜铃吊坠,至今挂在拉妮亚颈间——此刻正贴着她锁骨下方微微发烫。奥朗的目光下意识滑向她领口,又猛地顿住。拉妮亚没察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被看穿。她只将视线钉在席德脸上,一字一句:“你每次靠近它,它都提前转向。不是因为你太弱,是你太‘熟’——熟到它闻得到你铠甲缝隙里渗出的绝望味儿。”帐篷外忽起一阵风,卷着沙粒噼啪敲打帆布。远处篝火堆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混着孩童惊醒后的抽泣,断断续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席德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白布满血丝,却奇异地沉静下来。他没看拉妮亚,也没看奥朗,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挣扎时蹭上的绳索纤维,粗粝、灰白,像一小截枯死的藤蔓。“……它不叫迪亚波隆。”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牧民们喊错了一个音。”奥朗皱眉:“什么?”“不是‘迪亚波隆’。”席德抬起左手,食指在空中缓慢划出三个字母,“是‘dhi-a-bol-on’。重音在第二音节。古萨鲁语,意思是……‘被钉在沙里的钉子’。”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上下一滚:“它左角基部,有一道深褐色的旧疤。形状像枚歪斜的楔形钉,嵌在角质层里,十年没褪色。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正用那根角顶开一座沙埋遗迹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六个字:‘钉者守门,沙海永寂’。”奥朗呼吸一滞。拉妮亚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那不是遗迹。”她忽然说,“是祭坛。”席德猛地抬头。“萨鲁古文明晚期,曾将一种能引发沙暴的远古孢子封存在‘钉形共鸣器’中,埋于七处沙海要冲。”拉妮亚语速加快,字句如砾石滚落,“它们不产卵,不筑巢,不迁徙——它们只是‘钉’在那里,靠共振维持活性。一旦被外力扰动……”“沙暴就会变成活的。”奥朗接上,声音发紧,“不是风卷沙,是沙吃风。整片沙海会像一张嘴那样……合拢。”帐篷内死寂。煤油灯芯“噼”一声爆开,光晕骤亮又骤暗。席德忽然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悲怆,是一种近乎释然的、疲惫到极点的笑。“所以……它不是魔王。”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让那截枯藤似的绳纤维滑落,“它是个看门的。”“而且是个快散架的看门人。”拉妮亚冷冷补刀,“它的角在裂,它的鳞在脱落,它的关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