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龙沉睡的洞窟中,一道不起眼的小身影哧溜了进来。它来到黑角龙头前,直起身子,歪着脑袋,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个黑漆漆的大家伙。“咪~”就是它吗?烟雪鼬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狡...吉蒂笑着把穆蒂放下来,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包蜜饯塞进她手里:“喏,刚在码头买的,甜的能压火气——不过嘛,摩根前辈确实有点嘴欠,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被他‘小不点’‘还没枪高’地噎过好几回。”穆蒂剥开一颗糖纸,把橘红色的蜜饯含进嘴里,酸甜微凉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眉头却没松开:“可他凭什么?我昨天亲眼看见他调试冰结弹的时候手抖得连扳机护圈都捏不稳!还差点把弹匣甩进通风管里!要不是布兰德利眼疾手快捞了一把……哼。”“噗——”吉蒂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捂住嘴,“哎哟,原来你连这个都看到了?”“当然!”穆蒂挺起胸,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可是蹲在火炮甲板隔层的观察口看了整整十七分钟!他调校第三发时呼吸节奏乱了三次,第四次装填前左手小指无意识抽动——这是典型的压力性肌肉代偿反应,说明他根本没适应学识号新配的轻量化弩臂结构。”吉蒂眨眨眼,慢慢收起笑意,指尖轻轻点了点穆蒂的鼻尖:“大穆蒂,你刚才说的……不是在吐槽他,是在分析他。”穆蒂一怔,嘴里的蜜饯突然不那么甜了。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攥着糖纸的手——指甲边缘还沾着一点浅褐色的沙粒,是今早偷偷溜去船坞检修区蹭看风沙过滤器组装时蹭上的。那会儿她本想绕过摩根那间临时改装的弹药调试舱,结果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近乎自虐般的计数声:“……第七次校准失败。第八次,重置归零。第九次,呼吸屏到三秒再扣扳机……”她当时没敲门,只隔着隔热玻璃往里看了一眼。摩根背对着门,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颈处渗出细密的汗珠,正顺着脊椎沟缓缓滑进衣领。他左手撑在操作台边缘,指节泛白;右手悬停在扳机上方,微微颤抖,却始终没落下。那时穆蒂忽然想起芙芙姐姐说过的话——“猎人最怕的不是打不中,是明明知道该打哪,手却不敢动。”她悄悄退开了。现在被吉蒂一句话戳破,耳根竟有点发烫。“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别过脸,把最后一颗蜜饯囫囵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再说,他骂我小孩,我总不能真当小孩哭鼻子吧?”吉蒂没接话,只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本硬壳笔记,封皮是褪色的靛青布面,边角磨得发白,右下角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个歪斜的箭头符号——和学识号船首旗上那个指向荒野的银色指针一模一样。“这是……?”穆蒂伸手想碰又缩回来。“摩根的旧笔记。”吉蒂把它摊开在膝头,纸页泛黄,字迹却极工整,密密麻麻全是箭矢弹道修正公式、不同沙质对箭速衰减的测算表、甚至还有几页手绘的沙暴云层分层剖面图。“他十四岁在沙海游牧民聚落当学徒向导时写的。后来被阿尔瓦先生翻出来,说这比学术院现存的《大漠气象志》初稿还准三分。”穆蒂愣住:“他……十四岁就懂这些?”“不止。”吉蒂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小字,“你看这儿——‘第147日,沙蜥群迁徙路径异常。追踪三昼夜,发现其避开传统水源点。推测地下暗河改道,或有大型掘地种活动扰动地脉。已标记坐标,待返程验证。’”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那年他刚满十四,独自穿越黑棘沙丘带七天六夜,靠喝蜥蜴血和嚼仙人掌维生。回来时左小腿被沙蝎蛰肿得像树桩,却坚持把坐标刻在驼铃骨片上交给了部族长老。”穆蒂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窗外忽有风掠过,卷起甲板上未扫净的细沙,簌簌敲打舷窗。远处货舱方向传来金属碰撞的钝响,像是布兰德利在试装新配的三联装床弩支架。“所以啊……”吉蒂合上笔记,指尖摩挲着那个箭头符号,“他叫你‘小孩子’,不是因为你矮,是因为他记得自己十五岁时,也是这么仰着脖子看芙芙前辈调试猎弓的——那时候芙芙前辈随手抛给他一枚爆弹,说‘接着,别炸手’,他就真的傻乎乎伸出手,结果爆弹在半空被芙芙用弓弦震偏,‘砰’一下炸在沙地上,热浪把他刘海燎焦了半寸。”穆蒂猛地抬头:“芙芙姐姐干的?!”“嗯。”吉蒂笑弯了眼,“然后芙芙前辈蹲下来,用匕首削掉他烧卷的头发,说‘下次躲慢点,不然真成秃子了’。摩根回去后练了三个月闪避步法,直到能在闭眼状态下凭气流变化判断爆弹落点。”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和远处隐约的潮声。穆蒂慢慢把糖纸揉成一团,攥在掌心。“……他现在还在练吗?”“每天凌晨四点,甲板最西端。”吉蒂歪头,“你要是起得来,可以去看。他不用靶子,只用海鸟——说活物轨迹才是沙漠里最不可测的弹道。”穆蒂忽然站起来,抓起背包就往门口冲。“哎?去哪?”“找芙芙姐姐借望远镜!”她手已经搭上门把,又顿住,侧过脸,耳尖红红的,“吉蒂姐姐……你觉得,我道歉的时候,要不要顺便问他,当年燎焦的头发长回来了没?”吉蒂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问!必须问!还要问他知不知道,芙芙前辈至今保留着他那截烧焦的头发,夹在《沙漠生存手册》第32页里当书签!”穆蒂“啊”了一声,眼睛倏然睁圆:“真的?!”“骗你是小狗。”吉蒂晃了晃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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