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方孝玉就操办白眉的后事,由于是有硕王府在背后全面发力,白眉的后事自然是被办得风风光光,光是白眉道人的度亡法会就举办了五天,而主持白眉道人的度亡法会的则是天师道在京城的代表白云观的观主静虚真人。天师道创自汉时的张道陵,千百年来一直执道门之牛耳,被捧为天下道门之首,而静虚真人则是当今天师道掌教的师叔,在武功方面他是不如白眉道人,可真要论起对道门身份、地位,他却丝毫不逊于白眉道人,唯一不同的是白眉的声望是在江湖,而他的声望却是在朝堂之上,而京城里那些王侯将及其家人故去,多半是由静虚真人主持其度亡法会,随着静虚真人年事已高,近年来已渐渐地退了下来,将操办度亡法会的事宜交给了门下弟子,原本他对操办此次的度亡法会没什么兴趣,可当他得知是给白眉道人主持度亡法会之后,就一口答应了下去,白眉道人在道门的地位那也是超然,主持他的超亡法会,也不算是辱没了他的身份,不过最后他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白眉的度亡法会毕竟放在白云观来举办,对此方孝玉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要知道他在京城那可是人地两生,真要让他找一个适合举办白眉道人的度亡法会场所,还真是有点难为他了,于是当他得知白云观主要在白云观操办白眉道人的度亡法会之后,索性就将他的灵堂设在了白云观,一连七日,都守在灵堂,为白眉道人披麻戴孝。
那些在此次剿灭十七路烟尘之战中捞得风声水起八旗子弟、满清各家得知方孝玉在白云观办理白眉的后事之后,自然是派人前来吊唁,并奉上了一份厚礼。经过剿灭十七路烟尘之役后,他们算是看出了方孝玉在乾隆与和珅心目中的地位,就是抛开这点不说,他们也看出来方孝玉是个值得大笔投资的人才,其才智武功在剿灭十七路烟尘之役已经展露无疑,更别说他们还准备让族里的弟子跟着方孝玉到关外去剿胡子呢。
方孝玉在白云观大肆操办白眉度亡法会的消息传到了冯道德那边后,得知白眉已死的消息,冯道德首先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些时日来,白眉对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日夜他都担心白眉突然杀上门来,清理武当门户,白眉的死无疑是让他放下了心中的重负。
“这老东西早就该死了。”
虽说是这些年来白眉早将武当掌门一位传给了他,可白眉在武当跟江湖上的威望实在是太强了,只要有白眉在世一天,天下道门和江湖各派都认定他才武当的掌门,他冯道德仅仅只是白眉在武当的代言人而已,虽然这些年他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消除白眉对武当以及天下道门的影响,可问题是任凭他这些年来怎么努力,都无法取代白眉在武当以及各地道门的影响,是以在确定他的死讯之后,冯道德自然是松了口气。可是当他得知方孝玉在白云观操办白眉的后事之后,一股无名之火自然是自心底升腾而起,方孝玉这么大肆抄办白眉的后事,无疑是在打他的脸了,众所周知,白眉那可是他的师伯,更是武当的前掌门,他的后事应该由他这个掌门出面才合规矩,可现在方孝玉居然丢下他这个武当掌门,延请请了白云观主这么一个外人来主持他的度亡法会,却不知会他一声,眼里还有他这个武当掌门么,所以愤怒之余,他即刻率着门下弟子上门问罪。
然而当他赶到白云观时,却一下子傻眼,前来吊唁白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除了北方道门的代表,就连京城各帮各派,以及京城里满清八姓,以及那些王公贝勒都派出了自家的吊唁代表,看到这些人冯道德自然是收起了一身问罪的架式,步入灵堂,在白眉的灵前祭奠,上香,虽然方孝玉不喜冯道德其人,可他也不想在今天生事,依足礼节向冯道德回礼。
“方师弟,请节哀。”
虽然冯道德对方孝玉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可表现的却很大度,其实他也不想表现得如此大度,可不表现得大度些,那也不行,毕竟在此地的人很多,除了北方的道门代表、京城帮会、还有京城里满清八姓,以及诸多的八旗子弟,即使是他有意跟方孝玉为难,那也不是在今天,否则他这些年来在人前营经起来的形象可就全然倒蹋了。。
方孝玉表现得也很平静,虽然他心里也是有着诸多的疑问要问冯道德,却也知道场合不符,于是淡淡应说了句:“冯掌门,你客气了。”
虽然他的声音很淡,可在场的人那可都是人精,自然是嗅出了不同的气息,冯道德那是有意示好,方孝玉却似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听到方孝玉这话,冯道德心中更是多了一些冷意,不过他的脸上却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极伪善地笑:“师兄我早就听说白眉师伯在杭州时收了一位好弟子,今日得见,方师弟果然是人中龙凤,假以时日相信将来方师弟肯定是能独当一面,不过白眉师伯那可是我武当派自张三丰祖师之下的武学第一人,在武学上涉猎甚广,象先天无相罡气、鹤啸九天、钓蟾劲、纯阳功、太虚十三剑这些绝技可都是我武当派赖以立足江湖的不败绝技,不过这些绝技可都需要时间来磨练的,但不知师弟你得了师伯多少真传”
方孝玉淡淡地说:“你都说我师父他武学渊博,刀掌剑都有涉猎,孝玉刚入师门,哪能尽得师父衣钵真传,也就是学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不过别人要想欺负我也不大容易。”
“师弟你也太谦了,师伯那可是自我武当派祖师张三丰之下的武学第一人,只要你能得他全身武学三成的传承,就大可以在江湖上行走、扬名立万,若是武功不及,那可丢的是我武当派的威名。”
“这么说道长是要伸量一下方孝玉了”
“师弟你言过了,师伯他既然不在了,师兄我身为掌门,就得担负起考核门下弟子武功的义务,总之一句话,咱们武当派在江湖上的威名绝技不能堕,若是师弟武功不济,就麻烦你在武当山多呆几年,等艺有所成再下山历练不晚。”
方孝玉听到这里,嘴上不由得现出了一抹笑意:“说到底不就是要打么,正好我也想知道自己跟江湖上的那些成名高手有多大的差距,这一战我接下了。”
“师弟果然是好气魄,看来我武当派果然是后继有人了,”冯道德自然是大声称赞:“这么吧,师兄我只出手三招,只要师弟你接得下,师兄就算你通过艺成下山历练这一下关了。”
“行,”方孝玉略加迟疑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下面的话却气得冯道德三尸直跳:“不过师弟我出手可能有点重,恐怕到时候有点收手不住,恐怕折了冯掌门你的颜面,到时候还望冯掌门看在家师的份上不要见怪。”
冯道德虽然心中恼怒无比,脸上却是乐呵呵地说:“若是师弟你能伤到,那就证明我武当派后继有人,做师兄的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师弟,要不咱们就择日不撞日,就让在座的各位同道做见证,想必师弟你不会拒绝吧,若是师弟你赢了,师伯的后事你想怎么处置,师兄我都无语可说,若是师兄我侥幸胜得一招半式,就麻烦师弟我武当派的掌门信物给交出来。”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说这话的自然是一旁的永琪格格:“你是武当派的掌门,怎么反倒问这臭小子索要武当派的掌门信物,难不成你是想告诉大伙,这小子他才是武当派的掌门”
对于永琪格格的质问,冯道德脸上自然是有了些尴尬,虽说这些年来,大家都知道他是武当派的掌门,可问题是这掌门的信物一直都在白眉身上,说白了,他就是一个被白眉推出来的代言人,虽然事实上是这么回事,可真要他说回来,那可当真是颜面无光。好在方孝玉想都没想的应承了下来:“这事我应了下了,原本我就想在家师的度亡法会过后,将家师的骸骨连同武当掌门的信符一起送归武当,既然道长这么急着想要,孝玉我也就应下了,就请在座的同位和白云观主静虚真人一起做个见证。”
“好”见到方孝玉一口答应下来,冯道德自然是精神一振:“师兄我就在灵堂面前等你。”
语声中他已大步自灵堂里走了出去。
永琪格格脸上自然是带着忧色:“你真的要跟冯道德打么,他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方孝玉表现的却很冷静:“师父的度亡法会,我们可以在外面办,可是你别忘了,师父终究是武当派的前掌门,他不可以流落在外,奉送师傅的骨骸回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永琪格格不无忧色地说:“可我总觉得冯道德的人很阴险,你得小心些,没准师父的死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没有证据的话,就别在那胡说。”
随后方孝玉就脱下孝服,走出了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