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待黄龙说完,久久未语,脸色复杂难辨。
他望著身前演化的江河之景,摩挲著袖袍。
眼底既有落寞,又有释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讚许。
他万万没想到,黄龙这小子虽修为尚浅,但对“道”的体悟却已然不低。
方才黄龙的话语,看似是在问“自然之罪”如何化解,实则早已道尽了三教纷爭的本质。
阐截二教,如同船夫与等候之人,皆无伤人之心,却因道途不同、立场各异,无意间生出嫌隙、累及小辈,这並非谁的过错,而是“自然之势”,是他太过执著於“三教归一”,才妄图强行扭转,反倒落得两难。
老君心中清楚,黄龙话语间似未道尽。
但他也不曾点破,因为困扰多年的三教阴霾终於散去,这已然足够。
黄龙或许有办法,也或许没有,对此老君已无深究之意。
片刻后,老君缓缓抬眼,脸上的复杂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向黄龙的目光,没了先前的戏謔与算计,多了几分真切的赏识:“好小子,好一个自然之罪,倒是老朽执著了。”
黄龙闻言,心中一松,连忙躬身道:“前辈谬讚,晚辈只是一时有感而发,不敢妄议大道。”
他嘴上谦逊,心中却暗自庆幸——看来,这一气化三清的机缘,稳了。
老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过谦,你虽修为不高,却能看透这自然二字,已然难能可贵。”
“这家中之事,却是老朽太过强求,反倒落了下乘。”
说罢,他抬手指向黄龙,凝起一缕的玄妙之气。
那气息刚一出现,周遭的天地灵气便纷纷匯聚而来,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带,縈绕在黄龙周身。
黄龙只觉浑身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涌入体內,周身的法力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不等黄龙反应,老君手指轻轻一点,那缕玄妙之气陡然爆发,化作漫天青光,將黄龙彻底笼罩。
紧接著,黄龙周身的场景骤然变幻。
原本的江河之景、湖畔垂钓之態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空。
虚空中,三道清气缓缓流转,一道锋芒毕露,一道威严至大,一道清静平和,三者相互缠绕,却又各自独立。
“此乃一气化三清之根本。”老君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温和却清晰,直达黄龙识海。
“一气者,道之本源也;三清者,道之显化也,非三尸,非分身,乃道体同源,与你自身修为相辅相成,可分可合,可攻可守。”
黄龙悬浮在混沌虚空之中,目光死死盯著那三道清气,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三道清气之中蕴含的道之本源。
紧接著,无数玄奥的口诀、心法、修炼之法,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清晰无比。
从一气化三清的入门心法,到如何凝聚清气、分化化身,再到如何操控化身、合而为一。
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玄妙,都让黄龙好似置身於太清老子创道之时。
“切记,”老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