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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沌没有天光,也没有方向。
鸿蒙气流翻滚,把一切裹进灰茫茫的死寂里。
这片虚空存在了多少万古,连神魔都数不清楚。
直到今天,一场大战把它搅碎了。
三千先天神魔,各自携着混沌本源,或人身兽首,或化形百丈,法则之力缠绕周身,
他们与混沌正中的一株青莲大战。
混沌青莲,莲台一百零八品,莲叶十二,花瓣二十四,莲心处隐着一道轮廓,鸿蒙紫气绕而不散。
“杀!“
三千神魔齐齐扑向青莲,各种大神通接连绽放。
因果魔神指尖抽出因果之线,丝丝缕缕往莲柄上缠;罗睺始魔塔虚影压顶,魔焰滔天,所过之处鸿蒙气流被腐蚀成虚无;
风岚魔神化作万道风刃,直刺莲瓣;玄炎魔神持焚天炎矛,矛尖混沌真火熊熊,时空在那焰色里扭曲作响。
招式没有花哨,全是最粗暴的法则碰撞。
空间壁垒布满裂纹,随时可能碎成虚无。
神魔碰撞的响声震彻万古,每一轮交锋都有先天神魔倒飞喋血,神魂被法则碾碎,化作混沌养料,悄无声息地散入鸿蒙。
然而青莲未动。
面对三千神魔的狂攻,它只是微微摇曳,莲瓣轻颤,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从莲心弥漫开来,化作层层空间涟漪,席卷整个战场。
那是盘古先天力之法则的雏形,尚未完全觉醒,却已足以镇压神魔。
涟漪所过,冲在最前的几尊先天神魔身躯当场被绞碎,鲜血与神魂碎片漫天飞散,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鸿蒙气流被引动,化作一道道气浪,拍击在神魔身上。即便顶尖神魔,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战场彻底乱了。神魔嘶吼、法则崩鸣、空间碎裂,血雾弥漫开去,至宝在浪潮中沉沉浮浮,混沌劫的景象,就这样在万古时光里铺展开来,惨烈而苍凉。
此刻,三道流光从混沌边缘飞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在战场外围稳稳停住。
为首的是苏白,黑衣,眉目锐利,脚下踩着一柄暗红飞剑,剑身流着诡异血光。
身旁楚轩一袭白衣,面容清冷,周身萦着淡淡道韵,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看得清楚,什么都不在乎。
郑吒站在最外侧,身材魁梧,血气翻腾,一脸憨厚,眼睛却亮得出奇。
三人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几乎同时定在了某处。
气浪之中,一柄漆黑骨杖沉沉浮浮,杖身刻满虚无符文,寂灭之气隐隐散发。
那是寂空魔神的伴生至宝,虚无寂灭骨杖。
主人已死,宝物还在,依旧残留着强悍的虚无法则,足以撕裂寻常神魔的防御。
更远处,一面漆黑幡旗斜插在混沌之气里,幡面阴雾浓郁,是晦瞑魔神的障目幡。
血雾之中,焚天炎矛还燃着混沌真火,玄炎魔神已被青莲力场绞碎,但这柄伴生至宝的火焰丝毫未熄。
风岚魔神的裂空风刃化作数道青色流光,在气浪间穿梭,隐约有割裂空间的锐响。
苏白的眼睛亮了,嘴角扯出一条线。
“行动。“
话音未落,三人已经化作流光钻进去了。
他们没去碰青莲,也没有参与神魔的厮杀。
目标只有一个:捡漏。
苏白御剑而行,身形忽左忽右,在气浪与法则冲击的缝隙间穿梭,指尖一点,一道暗红剑气射出,精准卷住骨杖,手腕一翻,收入储物空间,从头到尾不超过三息,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无声。
楚轩更安静。
他周身道韵流转,轻易避开狂暴气浪,目光落在障目幡上,指尖抬起,一道无形吸力将幡旗吸到手中,收入储物空间,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从未出现过。
郑吒则直接用身体扛。他凭着狂暴肉身硬吃气浪,大步流星冲向炎矛和风刃,大手一抓各捞一件,炎矛的混沌真火把他掌心烧得滋啦作响。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憨厚地咧嘴笑,把宝贝攥进臂弯里,转身就跑。
片刻功夫,战场上散落的至宝被搜刮干净,五件入手。
三人对视,都有点意犹未尽。
“死的神魔太少,不够分。“郑吒低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甘。
楚轩扫了一圈战场,平静开口:“重伤垂死的神魔防备弱,至宝更好夺,风险也低。“
苏白点头:“各自行动,莫要恋战。“
三人散开,像三条嗅到血腥的鱼,各自游向那些蜷缩在气流里、奄奄一息的先天神魔。
苏白盯上了雷殛魔神。
这尊人身龙首的神魔,平时周身紫雷翻腾,是混沌中掌控雷道法则的顶尖存在。
此刻却狼狈得很,鳞片大片脱落,雷光黯淡,嘴角不断渗出紫色雷血,每渗一滴,身下的混沌气流就被电解出一阵滋滋的焦煳气。
他两手攥着一柄通体紫色的巨锤,锤身刻满雷纹,隐约有闷雷在锤腔里滚,正是他的伴生至宝紫霄雷锤。
此刻那锤微微颤着,显然是主人已经接近力竭。
雷殛魔神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
混沌青莲的力之法则把他打成了这副模样。“力之魔神若真的出世,我等神魔,皆无立足之地。”
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心底升起来。
不像受伤带来的虚弱,而是被盯上的那种,猎物被狩猎者锁住时,才会有的感觉。
雷殛魔神猛地抬头,四处扫视。
他在半空中找到了苏白。
黑衣青年踩在暗红飞剑上,静静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仇恨,只有毫不掩饰的贪婪,那贪婪的目光锁定的,正是他手中的紫霄雷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