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所有的感激、理解、歉意、祝福,都通过这紧紧一握,传递了过去。
“为了圣保利。”布鲁赫哈根终於开口,声音嘶哑。
“为了圣保利。”李金重复,声音沉稳。
当球员们走出通道,踏上米勒门球场的草皮时,看台上响起的不是往常山呼海啸的吶喊,而是一曲缓慢、深情、由全场数万人齐声哼唱的圣保利队歌。没有歌词,只是旋律,在冬日的寒风中迴荡,庄严而伤感。
球场中央,打出了一面巨大的tifo,是李金在进球后捶胸怒吼的剪影,下面用德文写著:“once red, always red.(一日红白,终生红白。)”
李金站在中圈,仰头看著那面巨大的tifo,看著看台上那片无声哼唱、眼中含泪的红色海洋。[荆棘王冠]储存的、来自这座球场的所有复杂情绪——热爱、崇拜、不舍、祝福、以及一丝离別的怨——在此刻仿佛达到了顶点,那精神的刺痛感变得异常清晰,但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更像是一种滚烫的烙印,深深烙在他的灵魂上。
他知道,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为升级而战,更是为告別而战,为救赎而战,为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做一个最后的、最华丽的註脚。
比赛开始。奥厄队显然也知道这场比赛的特殊意义,他们踢得很客气,甚至有些拘谨。但圣保利全队,却从第一分钟就展现了决绝的斗志。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奔跑、拼抢、传球。他们要贏,要用一场胜利,为这段传奇画上句號,也为李金送行。
李金踢得异常专注,也异常“无私”。他没有执著於个人进球,而是將[团队意志]发挥到了极致,不断用传球调度、串联全队。他像一台精密仪器的核心,確保每一个部件都运转到最佳状態。
第二十分钟,李金在中场送出精准长传,找到反越位成功的汤姆,汤姆单刀破门!1:0!
第三十五分钟,李金在禁区前吸引三人防守后,脚后跟妙传,马库斯插上爆射得分!2:0!
下半场,奥厄扳回一球。但圣保利的士气没有丝毫动摇。
第六十八分钟,圣保利获得前场任意球。李金站在球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后退,目光平静地看著人墙和球门。脑海中,[荆棘王冠]储存的、关於这座球场、这些球迷的所有炽热情感,以及外界那些质疑、压力、甚至卡恩伯格的轻蔑,全部沸腾起来,匯聚成一股冰冷而狂暴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凝视足球的双眼,涌入他即將摆动的右腿。
助跑,摆腿,射门!右脚內脚背搓出一记如教科书般標准的“香蕉球”!足球绕过人墙,带著剧烈的旋转和一道优美到极致的弧线,在最高点开始下坠,如同精確制导的飞弹,直掛球门右上死角!奥厄门將腾空而起,指尖堪堪碰到横樑,却无法阻止足球狠狠撞入网窝!
3:1!世界波!直接任意球!李金標誌性的进球!
进球后的李金,没有狂奔庆祝。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指向看台上那面巨大的、印有他捶胸怒吼剪影的tifo,然后,缓缓地,將手收回来,紧紧按在自己左胸的队徽上。他闭上眼睛,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米勒门球场熟悉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