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比日,米勒门球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小时,球场周围已经变成了沸腾的红色海洋。圣保利球迷倾巢而出,將窄小的米勒门街区挤得水泄不通。旗帜招展,歌声震天,空气里瀰漫著啤酒、烤肠和狂热的气息。巨大的tifo在看台上缓缓展开,不再是李金个人的画像,而是整个圣保利球队的剪影,下方用德文写著:“不再沉默!红潮崛起!”
与之相对的,是客场看台那片倔强而充满敌意的蓝色。汉堡球迷虽然人数处於劣势,但气势丝毫不弱,他们的歌声更加整齐,充满歷史的厚重感和优越感。两股声浪在空中对撞,让整座古老的球场微微震颤。
当圣保利的大巴缓缓驶入专用通道时,瞬间被红色的浪潮和震耳欲聋的吶喊吞没。“li jin! li jin! li jin!”的呼喊声压过了一切。李金透过车窗,看到无数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到那些指向他的、颤抖的手指,看到横幅上自己的名字和画像。那是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崇拜,一种將全部希望和尊严都寄託於他一身的热切。
他收回目光,表情依旧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了。他能感觉到,体內[社交恐惧封印]的力量,正在这种极致的、混合著崇拜与仇恨的氛围中,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而[团队意志]带来的那种与队友的模糊“连结”感,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身边汤姆急促的呼吸,马库斯紧绷的肌肉,老队长戴维斯沉稳的心跳。全队,都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更衣室里,布鲁赫哈根没有进行复杂的战术讲解,他只是用嘶哑的声音,指著墙上的队徽,说了几句话:
“外面,是我们的人。他们等了太久了。”
“对面,是看不起我们的人。他们觉得我们永远只是配角。”
“今天,走出去。用脚告诉他们,谁才是这座城市,现在,以及未来的主人!”
“为了圣保利!”
“吼——!!”
简单的战前动员,却点燃了更衣室里最原始的火焰。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决绝的光芒。李金穿上红色的33號战袍,最后一个走出更衣室。当他踏入球员通道,与对面那一抹深蓝相遇时,通道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汉堡球员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毫不掩饰的敌意。他们的队长,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硬汉,甚至对著李金的方向,用口型说了一个词。
李金读懂了。他没理会,只是微微侧头,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边的汤姆说:“等会儿,多跑那个位置。”他指了指对方肋部的一个区域。
汤姆用力点头,眼中只有信任。
当两队球员並肩走出通道的剎那,山崩海啸般的声浪几乎將人掀翻!红色与蓝色的吶喊、怒骂、歌声绞杀在一起,形成一股物理性的音波衝击!旗帜疯狂舞动,纸屑漫天飞舞!
李金踏进球场,那熟悉的、因极致关注和敌意而带来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红色的主场看台,然后,缓缓地,抬起右手,握拳,轻轻锤了捶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