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更衣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金身上。
李金系好了最后一只鞋带,缓缓站起身。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看不到多少昨晚被迫“口出狂言”和被舆论围攻后的愤怒或沮丧。只有那双眼睛,在平静之下,仿佛有幽深的火焰在燃烧。
他感受著更衣室里压抑、愧疚、不甘、愤怒混杂的气氛,也感受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已经开始聚集的球迷喧囂——那里面,必然充满了失望的嘆息和准备倒戈的嘘声。
这些声音,这些情绪,如同柴薪,投入了他体內那名为[社交恐惧封印]的熔炉。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开始在他四肢百骸中无声蔓延、升腾。敌意、嘲讽、失望、质疑……这些负面情绪,此刻都成了他力量的燃料。
他没有看布鲁赫斯哈根,也没有看汤姆和马库斯,而是转过身,面向所有队友。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外面的人,觉得我们完了。觉得我们去趟夜店,魂就丟了,腿就软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汤姆和马库斯:“觉得我们中间,有人是废物,是累赘,只会抱大腿,还会把大腿带进沟里。”
汤姆和马库斯身体一震,头几乎要埋进胸口,羞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觉得我李金,”李金指了指自己,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篤定,“也就到此为止了,带著你们这群『猪队友』,踢不贏今天的比赛。”
更衣室里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骂,隨他们。”李金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內在的力量感越来越强,让离他近的队友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但比赛,是我们自己踢的。球,是我们自己进的。胜利,是我们自己拿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汤姆,马库斯。”
两人猛地抬头,脸上还掛著泪痕,茫然又带著一丝希冀地看著李金。
“把头抬起来。”李金的命令简单直接,“昨天的屁事,过去了。现在,想著比赛。想著怎么把球,传到我脚下。或者,跑到我传得出球的位置。”
他又看向其他队友,包括中场核心麦肯,老门將戴维斯:“你们也是。別管外面的狗叫。把球给我,或者,准备好接我的球。跑起来,抢起来,像我们之前贏球时那样。”
最后,他看向布鲁赫哈根,简短地说:“教练,这场,多给我球。”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的动员,只有最直接、最冰冷的指令和自信。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却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了更衣室低迷的空气中。
汤姆和马库斯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光,那是一种混合著赎罪欲望和破釜沉舟决心的光。其他队友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的彷徨和担忧被一种“妈的,拼了”的狠劲取代。
布鲁赫哈根深深地看著李金,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在风暴眼中展现出的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冷静和掌控力。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手:“都听到了?上场!用脚,把那些狗屎话,全他妈的踢回他们嘴里去!”
“吼——!”
更衣室里爆发出压抑后释放的怒吼。
米勒门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