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队友——无论是刚才在场上和他並肩作战的,还是坐在替补席上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轻视、猜疑、或漠然,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李金背靠著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全身上下,那300%敏感度的痛觉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从每一个毛孔向內穿刺,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球衣下,那些被鞋钉刮擦、被肘击撞击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小腿脛骨上那道深红的擦伤,像是有烙铁在反覆灼烫。
“李!”队医沃尔克第一个衝过来,脸色凝重地蹲下,“別动,让我看看!”他熟练地剪开李金那已经破烂不堪的球袜,露出下面狰狞的皮外伤和瘀痕。那小腿上的擦伤渗著血丝,周围一片青紫,看起来触目惊心。
“天哪……”旁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是平时话不多的老门將戴维斯。他走过来,看著李金的腿,又看看他苍白的脸和紧咬的牙关,眼神复杂。“你……你就这么扛了整场?”
其他队友也围拢过来,表情各异。汤姆,那个曾经质疑过他的前锋,此刻嘴巴微张,说不出话。中场核心麦肯,上一场被李金换下点球而心怀不满的10號,此刻也站在人群外缘,沉默地看著。
“脛骨可能骨裂,需要立刻拍片……”沃尔克一边用消毒棉签擦拭伤口,一边快速说道,但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手指按压检查时,能清晰感觉到李金小腿骨那异常坚硬、毫无鬆动感的触感,完全不像是刚刚遭受了那种凶狠铲抢后的样子。皮肉伤看起来很嚇人,但骨骼和深层肌肉……似乎完好无损?这怎么可能?
沃尔克猛地抬头,看向李金的眼睛。李金也正看著他,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但没有任何痛苦导致的涣散。
“我没事,沃尔克先生。”李金的声音因为强忍疼痛而有些沙哑,但很清晰,“骨头没事,只是皮外伤。”他说的是实话。【金刚不坏】的效果保证了骨骼和关键组织不受损,但皮肤表面的破损和瘀青无法避免,而且痛感被放大了三倍。
“这不可能……”沃尔克喃喃道,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他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势——看起来惨不忍睹,实则根基稳固。
“队医,他到底怎么样?”主教练布鲁赫哈根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分开队员们,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李金伤痕累累的腿上,眉头紧锁。
“教练,很奇怪……看起来严重,但骨骼和主要韧带似乎……没有受损跡象。”沃尔克谨慎地选择措辞,“但他显然非常疼痛。”他指了指李金额头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布鲁赫哈根深深地看了李金一眼。这个中国小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那种非人的抗打击能力,那种在剧痛中依然保持清醒和冷静的眼神……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球员能做到的。
“能继续比赛吗?”布鲁赫哈根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以目前的检查来看……理论上可以。”沃尔克迟疑道,“但疼痛是真实的,可能会严重影响他的动作和判断。而且,我们需要防止感染。”
“清洗消毒,包扎。下一场比赛前再做评估。”布鲁赫哈根下了指示,然后目光扫过更衣室里的所有队员,最后回到李金身上,“你今天做得很好。不止是进球。”
这句简短的认可,从一贯严肃的布鲁赫哈根嘴里说出来,分量极重。更衣室里的气氛悄然一变。
“嘿,李,”一个平时和李金没什么交集的后卫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刚才那下飞铲……你居然还能站起来传球?太他妈硬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