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能说的,最安全、最简短的真实。
汤姆没再回復。
李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天色昏暗。他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三天后,圣保利主场对阵菲尔特。
李金再次进入十八人大名单,依旧坐在替补席最末端。比赛开始前,当他跟隨球队走出球员通道时,看台上传来了一些零星的嘘声——不是给客队,而是给他。
显然,他“狂妄”、“难搞”的名声已经在小范围传开了。圣保利的死忠球迷对这种“关係户”向来没有好感。
李金低著头,儘量无视那些声音。他能感觉到,那些嘘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这个效果,需要“全场”嘘声。现在这点零星的噪音,还不够。
比赛开始。菲尔特实力不算强,但圣保利的状態也很一般。双方在中场缠斗,机会不多。李金安静地坐在替补席上,目光盯著球场,尤其是对方的小禁区。
上半场以0:0结束。
中场休息时,布鲁赫哈根在更衣室里发了火,批评球队缺乏进攻欲望。他的目光扫过替补席,在李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下半场开始,圣保利加强了进攻,但临门一脚总是差之毫厘。第六十分钟,菲尔特一次反击,由他们的前锋在禁区外远射破门。
0:1。圣保利主场落后。
看台上响起不满的嘘声。布鲁赫哈根立刻做出换人调整,换上一名攻击型中场,但效果不明显。
时间来到第七十五分钟,圣保利依然无法扳平比分。布鲁赫哈根用掉了第二个换人名额,依然没有看李金。
李金坐在那里,手心有些出汗。他知道,如果这场比赛输了,布鲁赫哈根的压力会更大,而自己这个“无用”的筹码,很可能会被提前放弃。
第八十分钟,圣保利获得一个角球。所有高个子球员都压到了对方禁区,连门將都冲了上来,做最后一搏。
角球开出,前点一蹭,球飞向后点!一片混战中,圣保利的中后卫力压对方,头球攻门!
球砸在横樑上弹回!小禁区里瞬间乱成一团!
李金猛地从替补席上站起来!他看到了!球弹回来的落点,就在小禁区线上!而且,那片区域暂时无人控制!
几乎是本能,他看向布鲁赫哈根。主教练也正盯著那片混乱的禁区,脸色铁青。
然后,布鲁赫哈根转过头,看向李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
一秒,两秒。
“李!”布鲁赫哈根几乎是吼出来的,“热身!三十秒!”
李金的心臟像被重锤敲击!他扯掉背心,冲向热身区。左腿的旧伤在剧烈活动下传来刺痛,但他无视了。
场上,圣保利的中锋在混战中勉强射门,被对方后卫用身体挡出底线。又一个角球。
第四官员举牌:33號上,5號下(一名后卫)。
这次换人引起了更大的嘘声。主场0:1落后,用掉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换上一个几乎没踢过职业比赛、名声不佳的中国前锋,换下的还是一个后卫?布鲁赫哈根是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