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双马大车悄然驶来,停在李拐子家的门外。后面覆盖着绿色的篷布,木架子上安装着以前留下来的卡车轮胎。废土世界出现许多不伦不类的东西,文明时代的遗物被人们充分利用。
车夫是李拐子的管家,一个瘦高的中年人,办事格外的细致,深得李拐子的信任。
牛犇和管家把尸体一一抬到马车上,管家驾车离去。
磨盘城笼罩在暗夜里,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虫子的鸣叫声。杀戮行动快如迅雷,甚至还没有人来得及呼叫,一切就都结束了。
李拐子吹灭七盏油灯,只留下两盏。客厅里顿时昏暗下来。两名脸色煞白的奴仆端来水盆,卖力的清洗四处的血迹。
张义在椅子上坐着,自始至终就没起身,如萧寒所说,根本不需要他动手。
牛犇大大咧咧的在餐桌旁坐下,扯下一条羊腿就吃,看哪个酒杯里有剩酒,端起来就喝。有时候,张义挺羡慕这个没心没肺的兄弟,洒脱不羁。
李拐子在水盆里洗掉三棱刺刀上的血,插回长筒皮靴。张义注意到,这是上一个时代的户外登山鞋,表面磨损的看不出颜色,但还是能穿下去的,质量过硬。
“大军师,你看我是不是出去躲几日”
屠光了磨盘城的地主后,李拐子的杀气消散,恐慌起来,开始为自己的性命担忧。张义越是镇定,他越是不安。这位年轻的大军师在他眼里变成一尊深不可测的神,只有掌控一切的人,才会如此的从容冷静。
“外面,大军师,有一个可怕的杀手。”
见张义没有作声,李拐子又凌乱道。
“你去躲几日也好,”张义开口道,“等你露头去见曹将军时,不妨说是一群杀手冲来,把你们绑到野外勒索钱财,你是一个人逃出来的。”
这是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漏洞百出,但能把水搅浑。曹将军知道实情,他不会说,其他人怎么想就无所谓了。
李拐子琢磨一下,大喜,让奴仆们收拾行装,等管家回来后,就坐车去山下找个地方躲几日。
他把大门钥匙交给张义,拜托他看住宅院,家里的粮食酒肉等随便吃喝,只要不让外人闯进来乱翻腾就好。
张义一听就笑了,这是怕找到暗藏的地洞,偷走李拐子多年积攒下来的财物。
张义回到家里,让叔叔张平安做好应对准备,一旦有地主的家人找上门来,就说大军师喝多了酒,早早回来睡了。
牛犇说不会的,地主们整夜在外鬼混,或喝酒或赌博,没人会找他们,找也是一两天后的事。
那就再好不过了。
张义抚摸着蟠龙棍,问起打造“张草图,胡铁匠还添加了自己的许多想法。需要的铁、轴承和弹簧等,铁匠铺都不缺。因为这是给曹将军打造的,所以不用考虑什么成本,大约五天的时间就能造好。
张义很高兴,既然晚上没人来打扰,那就干正事。他带叔叔、牛犇和萧寒,去李拐子家找到粮库,阴冷的地库中堆满了一袋袋的玉米面,足有上万斤。
拉来黑骏马绝影背负粮食,先给胡铁匠送去五百斤当酬劳,又往自家搬了几千斤,随后周济穷苦人。
月芽儿和阿奴也来帮忙,瘦弱的女子竟能轻松的扛起一袋上百斤的粮食,让人敬佩。
忙碌一夜,每个人都开心极了。
次日,众人一觉睡到中午才起来,牛犇和萧寒跑到厨房,帮两位姑娘一起做饭。
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张平安跑去,透过门缝一看,是两名将军府的护卫。
他顿时紧张起来,去对张义说,张义淡定从容,让叔叔开门放两人进来说话。
“拜见大军师,曹将军请您去将军府议事。”护卫踏入客厅,抱拳鞠躬道。
曹将军并不是每天都召集手下人,有事才会找人。
张义跨上黑骏马,随护卫前往将军府。
一进入府中,就感到气氛不对。曹将军正襟危坐,面无表情。梁顶天、马道长和胖和尚等人正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各个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
见张义来了,几人就不说话了,转头一起怒目瞪着他。
曹将军神色平和的看着张义,缓缓开口问。
“大军师,听说你昨晚去李拐子家喝酒了”
“是的,主公,”张义特意用上主公这个词,拉近两人的关系,“李拐子做东请地主们吃饭,把我也拉去,我昨晚喝多了,早早就回家睡觉。”
“不是这样的吧”梁顶天忍不住嚷嚷道,“邪门了,一顿酒喝下来,地主们都消失了,连李拐子都不见了”
“不可能啊,你怎么知道的”张义惊讶道。
“人家的婆娘找我了,说她早上去李拐子家找人,敲门没人应答,我就跳进去看了看。见鬼,一个人都没了”梁顶天叫道。
“这就奇怪了,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张义两手一摊道。
“这顿饭是以你的名义请的,军师,我说你是不是在玩什么把戏,把人都变没了”胖和尚冷笑道。
“大和尚,我要有这本事就好了,你们擅长和神神鬼鬼打交道,我张义却不擅长,更不会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事。”张义苦笑着摇头道,“再说了,我请客吃饭只会在自己家里,李拐子有没有打我的招牌,我就不清楚了。话说回来,我请客一定会先请曹将军和诸位,最后才轮到小地主,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几人傻眼了,面面相觑。
“你会说话,没人能说过你,军师,”马道长目光阴冷道,“但是你错了,狡辩是没有用的,我怀疑你和这件事有关”
“没证据,就不要乱说。”张义甩出一句话。
马道长被呛住了。
“我在李拐子家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死了可不止一个人。奇怪的是,屋子里没有血迹,桌上的酒食都吃光了,尸体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妖魔鬼怪”梁顶天讲述现场的情况,让许多人毛骨悚然,看样子像是有鬼神光顾过一样。
“这就怪了,谁的胃口有这么大,吃人都不吐骨头”张义心中好笑道,“马道长、大和尚,两位应该去看看。”
“不用看”马道长盯着张义大喝一声道,“贫道昨晚神游九天,不知为何道主大怒,一颗扫把星从天而落,灾星降临磨盘城了”
众人被这句话震住了。
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袭来,就连曹将军都有些不安,庞大的身躯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