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义搬到一座四合院里。
隔壁就是李拐子家。
曹将军本来想让张义住城堡,和样,但张义婉言谢绝,说自己要深入调查磨盘城的情况,只有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才有助于他思考。
张义答应曹将军,三天之后提出自己的计策。
于是,曹将军赞赏几句,把原本属于胖和尚的宅院赏给张义,因为胖和尚喜欢住城堡,那里更适合他修炼什么欢喜禅。
曹将军又赏张义一匹乌黑色的骏马,还有银器、衣物和两名女奴。磨盘城的头面人物都来拜访张义大军师,送上许多的礼物。
迎来送往,折腾半天才安定下来。
临近中午时,两名女奴在厨房生火做饭,张义把叔叔和牛犇唤到客厅,关起门说话。
张义叮嘱二人,对女奴要尊重,绝不能轻贱她们,更不能无礼骚扰,迟早张义会还她们自由之身,二人连声应允。
张义又提醒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着女奴的面绝不能随便讲话。万一她们是告密者的话,就会招来横祸。张平安和牛犇立刻警觉起来,点头答应。
交代完,张义松了一口气,揉捏发胀的太阳穴。
“义哥,俺没想到你的酒量那么大,连曹将军都夸你。”牛犇提起昨晚的酒宴,佩服道。
“那叫舍命陪霸王。”张义无奈道,昨晚他在喝酒时是清醒的,出门风一吹就晕倒,牛犇把他背回家,现在脑子里还嗡嗡乱响。
“义儿,如今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上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你还抱着原先的念头么”张平安小心翼翼问,或许,侄儿可以安定下来,享受丰衣足食的人上人生活。
“是的,叔叔,我还是原来的念头,你们不要被表面的变化迷惑。”张义坚定并痛心道,“咱们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不义之财,我每吃一口饭,都会想到许多人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许多人都快饿死了。而且,你们以为人家会白白供我吃喝享乐错了,我必须帮他们去打劫去杀人,才能保住眼下的生活”
张平安和牛犇深以为然,他们的头脑是模糊不清的,自己想不到,但是能听懂。
“叔叔,侄儿现在有条件了,要不把你送到一个更好的地方,远离磨盘城”张义考虑道,既是为叔叔着想,也是怕团队中出现动摇分子,此刻他打算着手招募更多的伙伴了。
“你让我去哪里天下乌鸦一般黑”张平安有些生气道,“义儿,你不知道外面的家伙恨死了磨盘城的人,到处都是仇家,根本走不出去的。再说了,我只是问问你的想法罢了,你别以为叔叔是胆小鬼”
“叔叔不是胆小鬼,俺更不是。”牛犇说道,“义哥,曹将军的手下四处杀人放火,得罪太多的势力,俺也曾想着逃走,但没地方去啊,外面的那些家伙不问青红皂白,见到磨盘城的人就杀。”
张义心中一震,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磨盘城周围存在着许多势力,畏惧曹将军不敢来侵扰,却如一道无形的长城,把磨盘城困在了中间。
张义必须面对这种险恶的形势。
他深深的意识到,大军师一职是相当棘手的,马道长等人没有打破包围圈的本领,做不成大军师。
磨盘城急需一位大军师,所以李拐子一说曹将军就动了心,见到文武双全的张义更是欢喜,就把突围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张义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前有虎后有狼。
内部有梁顶天和马道长等人嫉恨他,表面上笑哈哈,暗地里会给他挖坑。还有不知道藏到哪里的楚二娘,也是一个隐患。
外部有诸多势力的围困,张义拿不出好计策的话,曹将军肯定会心生不满,在宴会厅他已经把话挑明了,要尽早打出去。
而张义还有自己的目标,首先就是清除磨盘城所有的恶人。
他站起身来,在堆满礼物的客厅踱步,默默思忖。
这是一盘复杂的棋,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张义需要散散心。
他来到张平安承包的土地,位于南山下。千亩可栽种庄稼的田地,零零星星的散布于焦土之中,从地底下挖出的黄土和绿苗显得格外的珍贵。
就是这些少得可怜的土地,支撑着磨盘城百姓的生计。
“为什么不多开垦一些田地”张义问。
“就这些地还不够伺候的。”张平安解释道,土壤干燥,需要不断的补充水分,而磨盘城只有两口井,每天人们都要排着队挑水,前前后后耽搁许多的时间。
再说了,壮劳力都被拉去打仗,像挖土造田那样的重活落到了妇孺和苦命奴的身上,花费巨大,效率极低,一年能增加几十亩就了不得。
磨盘城的大人物不管这么多,他们的粮食足够吃,多余的就用来酿酒喂牲口,加上劫掠所得,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张义明白了。
说来说去,苦难的根源还在于恶人一手遮天。大人物为非作歹,百姓有心无力,苦命奴混日子等死。这就造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违背了正常的发展规律。
目前,张义还无力颠覆磨盘城的黑暗秩序,但他想尽最大努力为百姓谋一些福利。
思来想去,他决定就从农业入手,提出一个造田计划。这个计划必须得到曹将军的支持,也能促使李拐子出头去对付别的地主,最后还能让百姓的生活有所改善。
从技术角度上讲是不存在障碍的,集中人力挖土造田,多打几口水井,再把垄断在地主手中的田地收缴,连成一片统一管理,挖掘沟渠引水灌溉,粮食产量就会成倍的增长。
问题的关键是利益的分配,只要把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这件事就能成。
看似很难,其实也不难,对张义来说。
他豁然开朗,拍手一笑,转头问张平安。
“叔叔,假如一年分给你三成粮食的话,你会怎么想”
“哈,我做梦都会笑醒呐,多一斤粮食就多一份保障,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但这不可能,李拐子绝不会答应的。”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我不但要让李拐子答应,我还会把他的收入变一成。”
张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眼前一片广阔的贫瘠土地,信心满满的说。
张平安和牛犇欢欣鼓舞,张义肯定想出了好主意,两人抬头崇敬的仰望着他,这位英俊的年轻人似乎有推山倒海的力量。
“俺义哥说啥都能做到,叔叔,你就放心吧。”
“我当然放心了,哈,我越看义儿,越觉得他像古时候的诸葛亮。”
“行啊,等俺给义哥找一把羽毛扇子”
三人放声大笑。
三国、水浒和西游记的故事仍在废土世界流传,还有更高层次的周易、道德经和孙子兵法,这是中国人的智慧宝藏,张义能从其中挖掘出无穷无尽的谋略。
他遥望更远的地方,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焦黑色的大地,看上去死气沉沉,让人心寒。但是,生机已然萌发,就像他脚下翠绿色的玉米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