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山。
青鸟到的时候骆青涯刚好和无相真人在梅室外面的亭子里对弈。
亭子的中央一串琉璃做的风铃,精致又好看。
清风吹来,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应和和外面的虫鸣鸟叫,别有一番滋味儿。
“老头,老头,老头”青鸟飞进亭子,瞅瞅骆青涯,又瞅瞅无相真人,然后落到琉璃风铃上冲着无相真人大叫。
无相看了它一眼,然后捋着胡须对骆青涯道:“青涯啊,为师上次带回来那只金鸟你训练得怎么样了送信这种活它能干了吗”
骆青涯看看青鸟,笑道:“回师父,已经训得差不多了,送信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金鸟的速度还快一些。”
无相真人点点头,“嗯,那就”
话还没说完,青鸟就炸毛了,“坏人,坏人,坏人”
两人当着它的面要换掉它,还有比这更坏的人吗
这不是欺负鸟吗
“青涯,你吃过烤青鸟吗”无相说着落下一子,问得很随意,语气又无比认真。
然后,青鸟就怂了。
闭上嘴再也不敢乱叫了。
委委屈屈落到骆青涯的手上,用脑袋拱拱他的手心。
似在求安慰,又似在撒娇。
骆青涯落下一子,摸摸它的脑袋,“你呀,以后别再这么没大没小了,不然真被烤了我可救不了你。”
其实青鸟还没跟小师妹去京城之前还是很乖的,虽然不能像人一样懂礼貌,但是至少不会这样没大没小的叫。
自从跟着小师妹去了京城之后,就慢慢的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不用说,肯定是摄政王府的人都纵着它,把它当大爷供着,然后它就变成了这般没大没小的样子。
骆青涯刚想让它去找流云,发现它脚上的信筒里有一个卷得细细的信纸,拿出来拆开一看,脸色那点儿淡淡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怎么了你小师妹出事了”难得见骆青涯遮掩,无相真人抬眼问道。
“小师妹问她能不能使用禁术”骆青涯说着把信递给无相真人。
“禁术”无相真人狐疑的接过信,“为师不是只教过你吗你小师妹哪里学的”
说完,无相真人看着骆青涯问道:“你教她的”
骆青涯点点头,“小师妹吵着要学,我就”
“她吵着要学,然后你就教她了”
骆青涯再次点点头。
“你不知道使用禁术耗损内力和心力吗”
“知道。”
“知道你还教她,你当你小师妹跟你一样”无相真人此刻好想一巴掌把他拍飞。
骆青涯不紧不慢拈起一颗棋子,“小师妹知道其中的厉害,不会乱用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乱用”
“小师妹要是会乱用,现在就不会写信过来问我们了。”
他从来都拒绝不了她,更别说她眼巴巴的看着他,摇着他的手跟他撒娇的时候。
“师兄,你就教教我嘛我保证不会乱用的,不不不,我保证永远都不用它。”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姑娘就差举手发誓了。
他不由得失笑,“那你学了做什么”
“好奇嘛”她嘟嘟嘴,末了又加了一句,“谁让师父只教你,不教我的,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学不会啊”
“当然不是。”
“那师兄你教我,求你了。”
她连求字都用上了,他除了说好好能怎么办
当然,他只教了她一些最浅显的。
毕竟他再纵着她,也不能真的置她的身体于不顾。
不过她学的那点儿皮毛,对付一些寻常人足够了。
“你当真是要气死为师。”无相真人一目十行把信上的内容看完,把信纸扔给骆青涯,“你小师妹要是因为用了禁术损伤了身体,你就给我去后山思过,等为师哪天死了你再出来。”
“那要是弟子先死了呢”骆青涯面上云淡风轻,语气又随便。
好像在问无相真人你吃饭了没有。
无相真人气得不想再看见他了,把手中的棋子一扔,“不下了。”
“弟子告退。”骆青涯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门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呢,一大早被拉来下棋,他怀疑他是故意的。
刚走出亭子又被无相真人喊住了,“回来。”
“师父还有何吩咐”骆青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恭敬的问道。
无相真人叹了口气,“那禁术你小师妹学到哪里了”
“师父放心,小师妹只是学了一点皮毛。”骆青涯道。
听到骆青涯这么说,无相真人的心也放下来了,挥挥手,“你去后山闭关几天吧。”
“师父”闻言,骆青涯刚迈出去的脚又重新收了回来,目光沉了沉,“可不可以晚几天,这几天门中的事务有些多。”
“去吧,这几天门中的事务为师会替你处理的。”无相真人再次挥挥手。
骆青涯是他的弟子,他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下山。
“师父。”
无相真人叹了口气,“青涯,你应该知道为师为何这么做,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无极山的掌门,不止是落儿是师兄,那些事不是你能去掺和的,就算是帮你小师妹也不行,为师知道,你小师妹要做的事对你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功夫,但是青涯,为师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为师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这句话瞬间把骆青涯想偷偷下山的想法击得粉碎。
他的师父为了给他和小师妹逆天改命,已经受到了天罚了,再来一次怕是灰飞烟灭都不够了。
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是骆青涯,是无相真人的嫡传弟子,是秦落染的师兄,更是无极山的现任掌门人。
他再也不能任性
“多谢师父,弟子明白,这几天,门中事务就劳烦师父了。”骆青涯说完,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往后山走去。
看着骆青涯落寞的背影,无相真人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些坎需要自己过,你的小师妹明知使用禁术对自己的会有伤害,却还想用。”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做这个决定之前肯定深思熟虑过,这是她自己选的路,也是她该走的,你不能帮她,更不能替她,就算要帮要替,也应该由她的夫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