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起来要比纪衡苍老很多,他头发白,戴着黑色帽子,应该是刚来湘城,手上还拿着挺厚的外套。
纪衡眯着眼,看着老人的脸,终于在有些模糊的记忆中,将人找了出来。
“楼管家。”
他开口。
身后,刘女士看到纪衡有客人,她放下针,局促地站起来,“纪叔,您这边忙,那我先回家做饭了。”
等人走后,纪衡侧身,让两人进来。
楼管家不动声色地打量整个院子。
他自从知道纪衡的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寻找他,知道纪衡可能会过得不好,但没想到会过得如此不好。
这破落的场景……跟他想象中大不一样。
纪衡给两人倒了一杯茶,让两人坐在石桌上,自己拿起烟杆,“你找我干嘛?”
楼管家看着沈清这样,再看看纪邵军在厨房炒菜,心底再次叹息,他这么多年都没去过厨房……
沙发上的男人眉目张扬,脸上总挂着若有似无地笑,他靠在椅子背后,四周看了看,“小明,姜公子又去实验室了?”
接人?
白蔹就自己找了块地毯坐上,将书包放在茶几上,又拉开拉链懒洋洋地找出一本化学综合题开始做。
沈清拿着一叠水果出去。
他点着烟,看了楼管家一眼,他出生时没现在这种时代,母亲是慕家妾室,他是慕家庶出大少爷。
这两个字跟姜附离有什么关系。
不是学画画,就是设计。
大少爷好歹也是名门家族出身,他的儿子怎么却……
他们在江京见过的天才多了去,早些年慕家强盛的时候,不伐有出入核心实验室的精英成员,至于沈清说的成绩好……
“不知道。”纪邵军腋下夹着画板,身上还沾了些许颜色,皱眉,“进去再说。”
明东珩看了许南璟一眼,没说话。
纪衡,也是慕衡。
墨发用两根木簪全都盘起,木簪斜斜地插在脑后。
管家内心失望,“先教纪邵军怎么打理大少爷的资产吧。”
新岸小区。
许南璟耸肩,昨晚他妈妈就对他千叮万嘱,他也好奇,这位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毕竟他想象不出来姜附离接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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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这件事您放心,我来安排,您不要多说。”楼管家怕纪衡心里还有芥蒂,毕竟他姓都改了,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楼管家在一边问了几句沈清话。
“这就是大少爷的儿子?”楼管家身边的壮汉看着纪邵军跟沈清皱眉。
楼管家自然是想起刚刚的基础题,他朝沈清礼貌颔首,十分的客套:“那很不错,你有个好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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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附离住宅。
楼上,半开的窗户,有人在观察他们。
他也早就料到,纪衡半辈子都没踏出过湘城,后代就算再能发展,又能发展到哪儿去?
“可他学的是画画,能找出个人管理这些?”小杰低头数着名字,“剩下的还有纪绍荣、纪慕兰、还有任晚萱,白蔹……”
“你确定她是湘城人?”许南璟手指敲着膝盖,坐直,表情严肃许多,预感到姜附离是认真的。
他低声跟纪衡说着话,“我想先带他们去江京。”
许南璟抬了抬手,他也是有听说过白蔹,还跟他妈妈讨论过,也知道基本情况,湘城人,姜附离没给她弄到附属中学。
纪衡拿着烟杆,语气里有些自得:“我外孙女。”
“那俩人究竟是谁啊?”沈清不敢呆在外面,尤其是那个老人,看人总带着审视。
纪衡跟楼管家坐在沙发上,两人偶尔在说着什么,旁边,小杰威武地站着。
“你看你,”许南璟微笑,“这么严肃干嘛,半年不见,跟哥哥们生疏了啊,说话都一个字一个字的,跟谁学的。”
楼管家对他的敏锐并不意外,他缓缓开口:“十六年前,雪山地下实验室计划,慕家有幸能有机会加入,所以二少爷派了核心子弟,但是……雪山塌了。”
楼管家只是笑笑。
听闻楼管家的话,他沉默。
小杰朝她摇头,并不说话。
“她去哪?”楼管家因为她的礼仪,倒是多问了一句。
湘城太落后了,楼管家也没那么多时间呆在这里,只想着把纪邵军带回江京,慢慢教他一些事,至少让他能把纪衡那一份遗产给打理好。
“打什么?”沈清想起来白蔹之前就是混不吝的,大吃一惊,她压低声音:“阿蔹,你不要学那卢老板去打架啊。”
默认的意思。
原本以为姜附离还要将人藏着掖着,现在竟然马上就要见到。
看到白蔹来,楼管家吞下了到嘴边的话,与纪衡闲聊起来。
白蔹也好久没去他的小型实验室,没拒绝,“行。”
许南璟思索,现在看姜附离的这态度,那就确实不太好搞,看来他妈妈担心的没错,是真的要费些心思。
沈清拿着牛奶送她出去。
这比小明还酷。
“阿蔹?”楼管家对这名字没有印象。
纪衡拿着烟杆颔首,没向她介绍楼管家,纪衡不说白蔹也就不问。
沈清头发长了几厘米,正跟纪邵军挤在一起。
她用拿背包的手按着门铃。
他记得当初纪衡离开江京的时候,纪邵军应该记事了,认知跟其他人肯定不一样,就是,他娶的这个人……
外孙女?楼管家想起来那小杰说的那两个女生。
楼管家看着她的姿势,倒是十分诧异。
明东珩看向许南璟,“少爷去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