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橙橙压根没顾得上看亲娘的脸色,傅元錚却已转身快步离去,修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敲得人心头髮紧。
当夜,紫禁城的灯火亮了大半宿。
勤政殿內,烛火摇曳,傅元錚身著玄色常服,端坐於案前,目光冷冽地看著阶下站著的人。
正是时隔六年进京的誉王傅元昭。
殿內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滯,连空气都仿佛带著利刃。
誉王一身锦袍,眉眼间带著几分桀驁,拱手行礼时,语气却不见半分恭敬:“臣弟参见陛下,陛下龙体安康。”
傅元錚没让他平身,只淡淡开口:“誉王此番进京,所为何事?”
“臣弟听闻韃靼使团来访,忧心边境安危,特来为陛下分忧。”
誉王抬眼,目光与傅元錚对视,带著毫不掩饰的试探,“再者,皇兄登基三年,国泰民安,臣弟也该回来看看。”
两人对视片刻——
殿外的夜风卷著寒意,吹得窗欞吱呀作响。
守在殿外的侍卫们个个屏气凝神,心里都门儿清——
这位誉王,素来野心勃勃,当年王爷夺天下的时候他因为一场意外昏迷,否则,估计也会捲入当时的纷爭。
一直在西境外驻扎,如今回来……怕不是来搅弄风云?
一夜的密谈,直到天光微亮才散。
誉王离去时,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而勤政殿內的烛火,也终於熄灭。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宫女太监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誉王此番进京,来者不善,陛下昨夜怕是一宿没合眼,正疲於应对这內忧外患。
……
第二日一早,姚橙橙回宫,刚踏进静轩宫,就听到了这些传言。
她心里咯噔一下,昨夜陛下离去时那凝重的神色,此刻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他肩上扛著整个大周的江山,既要应对韃靼的和亲示好,又要防备誉王的虎视眈眈,定是累极了。
姚橙橙想了想,还是转身就钻进了小厨房。
她选了一些药材,当归、黄芪、党参,又选了一只肥嫩的老母鸡,打算燉一锅当归黄芪鸡汤。
这汤温补气血,最是解乏,能帮陛下好好补补身子。
她將鸡块焯水去血沫,再与药材一同放入砂锅中,加足清水,用小火慢燉。
灶火噼啪作响,砂锅里的汤汁渐渐变得浓稠,药香混著肉香,瀰漫了整个厨房。
她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掀开锅盖撇去浮沫,眉眼间满是认真。
临近午时,鸡汤终於燉好。
姚橙橙小心翼翼地將砂锅盛入食盒,提著往勤政殿走去。
可谁料,刚到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清脆的笑声,姚橙橙认出来了,应是韃靼的阿古拉公主。
姚橙橙的脚步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