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錚因为她这声王爷,微微一愣。
姚橙橙其实並没有醒来,她只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这令傅元錚的脸色更加复杂起来,盯著人,一动不动。
“本王……在。”
他给了回应。
姚橙橙像是沙漠中被炙烤的旅人,终於遇到了一汪清泉,拼了命地,要汲取更多。
“王爷……好热……”
傅元錚懂这种感受,他还坐在轮椅上,只是紧紧靠著床榻,犹豫片刻后,他双臂用力,慢慢撑了起来——
像是自己无数次就寢那样,有点狼狈。
但最终也算成功。
姚橙橙双手在空中乱抓,像是要留住刚才令她舒服的、冰凉的触感,傅元錚捉住了她在空中挣扎的手:“別动,先吃药了……”
他有些笨拙地將那药给姚橙橙餵了。
但药效没有这么快。
傅元錚的掌心覆在姚橙橙手背上,那点冰凉刚触到她滚烫的肌肤,她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了……
“呼……”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傅元錚愣了一下,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灼意,像要把他的手也焐热。
她的手指还晃了晃,连带著他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都跟著一颤。
理智告诉傅元錚这似乎不对,他下意识要抽开手。
可他刚一鬆劲,姚橙橙就不安地扭动起来,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喃喃著“热……別走开”,手还在往他的方向抓。
傅元錚动作一顿,低头看向她。
昏暗中,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像只受了惊又无助的小兽。
他想起从前在战场上见惯的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一颗心被揪得发紧。
傅元錚终究没再鬆手。
“没事了。”
他说著从未说过的安慰人的话,心中彆扭。
虽然这阵子一直都这种感觉,但他也从未求证过。
直到现在,他终於承认。
她是与眾不同的。
轮椅早就被推开了,傅元錚单手撑著床沿,一点一点挪到床榻上。
他的腿常年冰冷,即便在暖阁里,肌肤也带著凉意,刚挨著被褥,姚橙橙就像有感应似的,往他身边靠了靠,半边身子都贴了过来。
“唔……”姚橙橙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像是终於找到了凉快地方,手臂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胳膊,脸颊也蹭了蹭他的衣袖。
那点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傅元錚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静了几分。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与女子这样亲近过。
从前是皇子时,身边虽有侍女伺候,却都保持著三尺距离;后来成了摄政王,手握重权,更无人敢近他半分。
可此刻,姚橙橙毫无防备地靠著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腕,连带著他那点因杀戮而起的戾气,都像是被这温度融化了些。
傅元錚抬手,指尖悬在她的发顶,犹豫了许久,才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又皱紧了些,他索性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处——这样,她能更凉快些,他也能看清她的模样。
姚橙橙似乎很满意这个姿势,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