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一众没有训练任务的将领都在学习看书,曾经兵书是违禁品,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但如今的齐国兵书却是公开的,军中所有人都可以看。
“吴兄,你看看这一段,真是经典啊!”
刘锜指着兵书上的一段描述开口道,他看的是唐朝名将李靖著写的《六军镜》。
这本书一直是皇家密藏,轻易不得示人,可如今军中却可以随意传阅,这让刘锜兴奋不已,他虽然也是军伍世家出身,但能看的兵书却很是浅薄。
吴阶才想开口,门口朱武就走了进来。
“刘锜,你随我去皇宫一趟,陛下要见你!”
朱武见到刘锜立刻开口道。
“陛下要见我?”
刘锜一愣,但马上就兴奋起来,虽然他已经见过皇帝很多次,但那都是皇帝巡视军务,而这次是皇帝召见,这可是完全不同的。
“朱知院,陛下怎么忽然召见?”
刘锜看着朱武问道。
“你不是写了一篇奏疏么?陛下看了要问你话!是好事情!”
朱武笑着说道。
“奏疏?”
刘锜这才反应过来,前几天他随着众人上了一篇关于西征大战的奏疏,他在奏疏里说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朱知院,那片奏疏不是我一个人想法,吴阶也是一个想法,我的奏疏也是受了他的启发。”
刘锜连忙指着吴阶对朱武说道,有功劳不能一个人独领,而且没有吴阶的启发他也写不出那篇奏疏。
“吴阶?嗯,那就一起去吧!”
朱武看着不远处坐着看书的吴阶说道。
“我……我就不用去了吧,陛下是召见刘锜,我去不合适!”
吴阶连忙说道。
“一起去,省得我再跑一趟!”
朱武却不容置疑的说道,吴阶显然没有刘锜放得开,这也和他们的个人想法有关。
刘锜虽然是军伍世家出身,但他对于懦弱的赵宋的关系并不满意,见多了前线的缺兵少粮,这让他对于投降齐国毫无心理负担。
而吴阶不同,他平凡人出身,性格沉毅,崇尚气节,通晓大义,从军之后他矜矜业业率兵作战,赵宋的忽然灭亡,齐国的忽然出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朱武不容置疑的话让吴阶只能起身跟随,他现在只是个副将,没有资格违抗枢密副使的命令。
朱武很快就带着两人来到了御书房。
“陛下,刘锜和吴阶带到了!那封奏疏是刘锜受吴阶的启发而写。”
朱武对着孙磊禀报道。
“吴阶?”
孙磊从奏疏里抽出一封,正是吴阶的,他看过了,很普通的奏章。
“这是你写的?”
孙磊挥动那封奏疏看着吴阶问道。
“是末将所写!”
吴阶看到那封熟悉的奏章,对着孙磊行礼道。
“写得很一般啊,你就这点能耐?”
孙磊看着吴阶问道,如果吴阶能看出河西走廊的问题,那就不可能只能写出这种普通的奏疏。
“末将……末将只能想到这些!”
吴阶迟疑片刻这才开口道。
“不是,陛下,吴阶是很有能力的,他与末将私下探讨时,观点末将都是极为钦佩的!”
刘锜连忙帮吴阶解释起来。
吴阶感激的看了眼刘锜,他知道刘锜是想帮他,可刘锜没想到此时帮他却是害了他,欺君之罪他可担不起。
“算了,你不想说话难道我还能把你的嘴掰开?”
孙磊摇头道,他没有问责吴阶,也没有逼迫的意思,做什么说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吴阶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逼迫。
“刘锜,你这封奏疏很不错,河西走廊的问题很重要。”
孙磊拿着刘锜的那封奏疏开口道。
“谢陛下!”
刘锜对着孙磊行礼道。
“既然你发现了问题,那可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孙磊看着刘锜问道。
“末将护卫吴将军交流时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都觉得应该在河西走廊一路的城池加强防备,并且建立哨塔,以烽火狼烟为信号。”
刘锜行礼开口道。
“这就是你们的想法?”
孙磊看了看刘锜,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吴阶。
刘锜和吴阶都是点头,这就是他们想出来的办法。
“那你们计划要修几座城池?留多少兵马?”
孙磊看着刘锜和吴阶问道。
刘锜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看着吴阶。
“河西走廊长约两千多里,最宽处有六百里,最窄处只有数里,整体是东窄西宽。其中有兰州、张掖、武威、酒泉、瓜州、敦煌、玉门关,等大城关,中间还有数十座小城寨。若是防御大概需要十万人。”
吴阶看着孙磊开口道,他是西北人,对于那边很了解。
“十万人?前线也才十万人而已!你可知道河西走廊布置十万大军要多大的消耗?这对国家是多大的负担?”
孙磊看着吴阶问道。
“十万大军,一天消耗粮食就是二十万斤,加上军饷和其他消耗……”
吴阶开口道。
“不要算这些消耗,粮食不算什么,这不算什么,把粮食运到前线才是最难的,路上的粮食消耗得多大?”
“还有,就是能供应上一切消耗,十万大军布置在两千多里的路上真能保证后勤补给道路的安全吗?”
孙磊看着吴阶问道,十万大军看着很多,但两千多里的路可不短,十几万人布置上去依旧是很稀疏。
吴阶语塞,他当然知道十万大军对于两千里的防线是杯水车薪,哪怕是一座城池一万人,真能辐射到的范围不过百里,防线上还有很大的空挡,而这些一定会被敌人抓住。
“既然不能保证安全,还要如此大的投资,这种亏本的买卖为什么要做?”
孙磊看着吴阶问道。
“陛下,不走河西走廊就只能走北方戈壁,那里道路更是难行,而且气候变化极大!”
刘锜开口道,河西走廊是连通西域的关键,如果不走河西走廊就得走草原和戈壁,但那边根本没法走车马,更不可能运沉重的粮草。
“谁说要走草原和戈壁了,那边又是戈壁滩又是山岭,骑兵还能面前走走,辎重如何能运。”
孙磊开口道,如果北方能走,那河西走廊就不可能成为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