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裴府中无人问津的阁楼,甚至在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处裴府禁地,任何人不得轻易进入。
不过对此没有人有任何的意见,甚至在路过那处阁楼的时候,眼光中还充满着崇拜和憧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裴府会有如此的兴盛,就是来自于这一处阁楼的主人,剑圣裴旻。
“你真的决定要去吗?”
老柱国看着裴玄景的背影,语气莫名的开口问道。
一如十多年前,当初老柱国请裴玄景出手参加云中郡大比一般的场景。
裴玄景站在阁楼上,背对着老柱国,仰头望着远处的苍穹,静看云卷云舒。
“你后悔了吗?”裴玄景并未回头,淡淡的声音传过来。
听到这句话,老柱国不禁身躯一震。
老柱国比起十多年前不但没有苍老,反而似乎年轻了许多,似乎这十几年的时间并未在他身上驻足。
不过此刻的老柱国并未有如同十几年前那般自信,反而语气莫名,看着裴玄景的背影神色中带着复杂。
当初见到裴旻的第一眼,他就被对方超绝的天赋所折服,清楚若是能够好好培养,将来对方必然能够光大裴氏。
而后来也果然如同他所设想的一般,对方一鸣惊人,短短时间就成长为天下至强者,让整个裴氏都受益。可以说,若是没有对方,就没有今日的裴氏。
可是如今,对方的这个抉择,很可能会将裴氏带入深渊,他却没有能力阻挡。
裴玄景转过身来,看着面色纠结的老柱国,淡淡问道:“你是想要我留下,对于这一次的事情置之不理。毕竟无论谁胜谁负,只要我在,那裴家就必然立于不败之地。对吗?”
老柱国默然点点头:“不错!”
对于眼下的皇帝和皇太后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两方集团的争斗已经摆在了桌面上,几乎没有了任何缓和的余地,毕竟对于双方而言,无论谁胜谁负,败者几乎都是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活路。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裴氏这么多年来和皇帝关系密切,当初太子还未登位的时候裴氏就已经在其阵营之中,可以说是属于皇帝的铁杆支持者,如果皇帝落败,那么他们也必然也要跟着一起承受代价。
可是真的如此吗?
其实不然!
老柱国看的十分清楚,哪怕是他们现在是皇帝的党羽,哪怕双方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但是裴氏并非是只有孤注一掷跟随皇帝的一条路,他们还有着另一個选择。
作壁上观,对于这一次的双方的争斗视若不见,等待胜负分晓之后,在作出该有的选择。
这般的想法,若是换做普通的势力,必然会第一时间遭到双方的连受打击,最先覆灭。
但是眼下的裴氏却不然,他们有着这样的机会,有着这样的资格。
一切,都是因为裴旻的存在。
因为有着这样一位几乎天下至强的剑圣裴旻坐镇,谁也不会选择和裴氏翻脸。
十年前就已经可以战胜半只脚踏入天人境界的剑圣裴旻,经过这十年的苦修到底到了哪样的境界,谁也不清楚,可是谁也不会认为对方这十年来没有进步,只会认为他变得更强大。
所以,只要裴旻点头,哪怕这一次裴氏选择作壁上观,最后无论双方谁胜谁负,也不会追究裴氏的选择,反而会极力拉拢。
这是老柱国认为裴氏最合适的选择,所以他不愿意让裴旻进入京都,卷入这个旋涡,并且也将裴氏拉入其中。
眼下的裴玄景若是进入京都,势必会引起巨大的波澜,哪怕他不发一言,也会被视作皇帝一派,迎来皇太后一方的出手。
而作为他身后的裴氏,也必然会被拖入其中,被动的参与这一场争斗,而此次,他若是成功还好说,若是失败,则裴氏必然家破人亡。
“呵呵。”裴玄景嗤笑一声,不屑道:“这就是我最讨厌世家,也最看不起世家的一点,他们永远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诚然,这或许是最合适的选择,却也是最令我恶心的选择。”
裴玄景之所以对于这个裴氏没有任何的感情,除了他自身的之外,还有就是如此:当有利益可图的时候,他们会蜂拥而上。当没有利益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舍。这就是世家门阀,在这其中没有感情和道义。
哦,或许有?但是和利益比起来,不值一提。
当初的时候为了家族的利益,他们花费一切的经历去笼络巴结太子,但是今日形势逆转,他们为了利益也可以果断的抛弃太子。
这是裴玄景很讨厌的一点。
老柱国面色微变,他没想到在裴玄景的眼中家族会是这样的形象,他当即就准备开口,却被裴玄景一句话堵住,面色大变。
“你或许会说,家族给了我许多培养之类的...”裴玄景嗤笑,反问道:“可是这是建立在你们在发现我的修行天赋之上,若是我没有天赋呢,是否还是会如此!嗯?”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裴府和自己同龄的人有不少,但是那些没有修行天赋的人是怎么样的处境。
或许不会有什么恶仆欺主的事情发生,但是这些家族的大人物却是冷眼旁观,根本不闻不问,哪里会有裴玄景这般的待遇。
老柱国默然不语。
正如裴旻所说,当初如果裴旻没有超乎寻常的天赋,他将对方带回来之后,也只是会保证对方衣食无忧,绝对不会有当初的待遇。
这是家族的规则,他也无法改变。
裴玄景看着对方,冷笑:“至于说当初的培养,这十年来因为我的存在,裴氏得到的利益应该是十倍、百倍乃至千倍的得到偿还了吧!”
唰!
老柱国被这句话说得面色苍白,再无任何的话说出。
“我的便宜没有那么好占的。”裴玄景转过身淡淡的话传出去:“既然已经享受了因为我存在的利益,那么当我作出选择之后,如果你们受到了连累,那也是应有之事。”